第352章 曹孟德手下全是孬种吗
清河城东。官道笔直,直通平原郡。
马蹄声轰鸣,踏碎了地上的积水。
张杨中军步卒跟在后方,八千玄甲重骑作为先锋,已经狂奔了一日。
张士贵骑在马上,面罩拉下,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战马喷着粗气,速度开始放缓。
重骑兵的体力消耗远超轻骑。
前方扬起一阵尘土。
锦衣卫斥候飞马回报:“将军,前方十里,发现曹军骑兵!打着‘曹’字将旗!”
张士贵抬起右手。
八千玄甲军齐齐勒马。铁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韩猛提着大斧,催马上前:“是谁的部将?”
“曹纯,虎豹骑。”斥候喘着气回答。
韩猛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落鹰谷那一战,曹纯用三千新兵换了冀州精锐的命,这笔账,玄甲军上下都憋着火。
“终于碰上正主了。”韩猛握紧斧柄,骨节发白,“将军,下令吧。碾碎他们!”
张士贵没有立刻下令。他盯着前方的尘烟。
曹纯没有跑。他在等。
“结楔形阵。”张士贵拔出长刀,直指前方,“全军压上。不留活口。”
玄甲军开始加速。
沉重的马蹄声连成一片,大地开始震颤。黑色的钢铁洪流顺着官道向前推进,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三里外。
曹纯立马于阵前。他身后是两千真正的虎豹骑。
没有重甲,全员轻装。战马没有披挂,骑士只穿皮甲,手里拿着硬弓和长矛。
曹纯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面无表情。
“将军,敌军冲阵了。”副将握着长矛的手在抖。玄甲军的压迫感太强,那种连人带马裹在铁壳子里的怪物,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挡的。
“散。”曹纯吐出一个字。
两千虎豹骑迅速散开,化作二十个百人小队,向官道两侧的旷野退去。
韩猛冲在最前面,大斧高举,准备迎接撞击。
然而前方突然空了。
虎豹骑没有接战,而是顺着玄甲军的两翼滑过。
“懦夫!”韩猛怒吼,强行拨转马头,带着一队玄甲骑兵向左翼的曹纯追去。
曹纯没有回头。他控制着马速,始终与韩猛保持着三百步的距离。
玄甲军的战马负重太大,提速慢。
追出两里地,韩猛的马速不可避免地降了下来。
就在这时,曹纯勒马转身。
“放箭。”
百名虎豹骑同时拉弓。
箭矢没有射向韩猛的胸口,而是全部对准了玄甲军战马的腿部。
玄甲军的马铠只护住马首和胸腹,马腿暴露在外。
几十匹战马中箭,嘶鸣着栽倒。沉重的惯性将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韩猛大怒,再次催马冲锋。
曹纯收起弓,转身又跑。
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张士贵在中军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曹纯根本不想打。他只想拖时间。
“鸣金。”张士贵下令。
铜锣声响起。韩猛不甘心地带着人退回主阵。
“将军,为什么退?”韩猛满脸怒容,“给我一千人,我咬死他!”
“你咬不住。”张士贵声音冰冷,“他全军轻装,我们人马俱甲。追着他跑,只会把战马跑死。”
玄甲军重新在官道上集结。
他们刚一停下,两侧旷野上的虎豹骑又围了上来。
保持在两百步外,不远不近。
玄甲军前进,他们就放冷箭。玄甲军停下,他们就下马休息。
重拳打在棉花上,让人憋屈。
张士贵看透了曹纯的战术。
曹纯在用两千精骑的体力,换取玄甲军的体力。只要把玄甲军拖在这里,曹操就能跑得更远。
“全军下马,牵马步行。”张士贵下达命令。
韩猛瞪大眼睛:“将军,步战?”
“保存马力。”张士贵翻身下马,“只要我们不跑,他就拖不垮我们。主公的步卒就在后面,等步卒到了,我看他往哪跑。”
八千重装骑兵下马,牵着战马在官道上缓缓推进。
曹纯在远处看着,眼神微动。
张士贵很冷静。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将军,他们不跑了。”副将凑过来。
“那就逼他们跑。”曹纯抽出长矛,“第一队,冲阵。不接战,只投矛。投完就走。”
一百名虎豹骑策马狂奔,冲向玄甲军阵型。
在距离五十步时,百支长矛脱手而出,扎进玄甲军的阵列。
长矛的穿透力比箭矢强。几名玄甲骑兵被长矛刺穿面甲,当场倒地。
虎豹骑投完矛,立刻拨马转向,绝不纠缠。
韩猛眼眶通红,死死握着斧柄,指甲陷入肉里。
“曹纯!”韩猛上前一步,指着远处的曹纯破口大骂,“落鹰谷你用假兵骗人,今日你带真兵来,却当缩头乌龟不敢接战!曹孟德手下全是这种孬种吗!”
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曹纯策马上前,停在百步之外。
他看着暴怒的韩猛,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韩将军。”曹纯开口,声音冷硬,“我今日不是来赢你,是来让曹公活着回青州。只要曹公能活,虎豹骑的名声,我的名声,你随便骂。”
韩猛一拳砸在马鞍上。
张士贵冷眼看着曹纯。
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他不求战功,不重虚名,只执行最纯粹的战术目的。
双方就这样在官道上耗着。
玄甲军上马冲锋,虎豹骑就散开。
玄甲军下马步行,虎豹骑就上前袭扰。
大半日的时间,就这样在走走停停中流逝。
玄甲军只向前推进了二十里。
将士们的体力在不断消耗,沉重的铠甲变成了负担。战马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顺着马腹滴落。
张士贵抬起头。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大片的红霞。
黄昏到了。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
曹纯突然举起右手。
一直游走在两侧的虎豹骑迅速集结,回到官道正中央。
张士贵立刻下令全军上马。
“他要决战了?”韩猛翻身上马,眼中燃起战意。
曹纯看着前方的玄甲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副将的脸上满是绝望。
“将军,没路了。”副将声音嘶哑。
曹纯回过头,拔出腰间长剑。
“让道。”曹纯下令。
两千虎豹骑向两侧分开,让出中间的官道。
张士贵眯起眼睛。
前方没有陷阱,没有伏兵。
只有尘烟。
大片的尘烟在夕阳的余晖下翻滚。
尘烟尽头,一面残破的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纛上,一个斗大的“曹”字,刺眼夺目。
曹操的中军。
他们没有跑远。
曹操断粮数日,步卒体力耗尽,一天一夜,只跑了四十里。
张士贵握紧了长刀。
猎物,终于现身了。
韩猛举起大斧,仰天狂笑:“曹孟德!我看你这次往哪跑!”
曹纯横剑立马,挡在玄甲军与曹操中军之间。
他身后,是两千疲惫的虎豹骑。
前方,是八千蓄势待发的玄甲重骑。
“曹公。”曹纯轻声自语,“纯尽力了。”
张士贵长刀前指。
“全军冲锋。踏平曹营!”
战马嘶鸣,铁甲碰撞。
黑色的洪流,迎着夕阳,向着那面“曹”字大纛,发起了最后的狂飙。
此时,远处的曹操坐在马车里,听着后方传来的轰鸣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郭嘉躺在一旁的软榻上,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鲜血。
“主公……”郭嘉声音微弱,“死局……已成……”
曹操猛地睁开眼,拔出倚天剑。
“我曹孟德,绝不死在这里!”
天地间,杀声震天。
一场决定天下格局的血战,在平原郡的黄昏中,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