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王悍脚步微微一错，横刀在前，定下心来观察刘裕的招式轨迹。
两人又交手数招。
刘裕的剑法确实有些门道，招架、出剑、变招皆算中规中矩，几处防守倒也沉稳。
只是王悍越看，眉头反而越舒展。
这水平……
他侧过身去，轻易避开刘裕劈向面门的一刀，手中环首刀往上一挑，点在对方剑身弱处，将攻势轻巧荡开。
刘裕手腕一震，脚下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王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倒不是不会武，只是学过一些寻常剑术，平日里大概也练过骑射。
真要放在战场上……
王悍脑海里莫名想起石头那几个实习兵。
嗯……大概也就比他们强不了多少。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手腕猛然一翻，环首刀化作一道疾光，直接逼向刘裕的胸膛。
刘裕仓促招架，刀刃相撞，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侯爷！”
亲兵统领面色大变，急忙带人补上，几柄长刀同时朝王悍劈来。
王悍撤步收刀，避开临头的锋芒，身后的沉锋营士兵早已配合默契地挤上缺口，重盾推进，硬生生将那几名亲兵顶了回去。
“保护侯爷！”亲兵统领大声呼喝，额角冷汗狂流。
他看出眼前这个凌云军将领不仅身手不弱，指挥也极为老练，若任由他继续逼近，侯爷迟早会落入敌手。
刘裕喘着粗气，握剑的手已经有些颤抖。
他看了一眼王悍，又看向四周不断逼近的黑甲士兵，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康鹏呢？！”他突然朝身边的人怒喝。
“快！派人去传令，让康鹏立即带兵过来支援！”
“是！”
一名亲卫脱离杀局，矮下身子沿着侧方狭窄的巷道朝后方狂奔而去。
王悍听见了这句话，眼神微微一闪。
他没有急于发动强攻，而是抬手吹响了挂在颈间的竹哨。
“咻！”
哨音短促而清亮。
不远处的沉锋营士兵立即改变阵型，盾队向前压进，长枪从两侧探出，将刘裕亲兵的活动空间进一步压缩。
王悍提刀上前，“围住他们，不必急着强攻！”
……
长街另一端。
康鹏带着残余兵力退出东门交战最激烈的区域，正准备依托后方街巷重新收拢溃兵。
东门方向的喊杀声仍未停歇。
隔着几条街，时不时传来攻城锤撞击的闷响与兵刃交锋的清脆声。
康鹏伫立在墙荫下，冷眼看着东门一步步被凌云军攻破。
“将军！”一名身染血污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赶来“报！侯爷被敌军缠住了，请将军立即支援！”
康鹏握刀的手猛地一紧，“侯爷被困在哪里？”
“就在东门内侧的长街上！敌军主将自带精锐包抄，侯爷身边的近卫折损大半，眼下危在旦夕！”
康鹏抬起头，迎风望向东门。
那里的喊杀声似乎比方才更加密集了。
“将军？”传令兵抬起头，语气焦灼万分，“侯爷令您即刻拔营相救，不得有误！”
康鹏神色木然。
不远处，一名亲兵正坐在地上，任由军医替他处理肩头的伤口。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的衣甲被鲜血浸得发黑。
另一名亲兵扶着墙壁试图挣扎着起身，脚下刚一发力，便因断骨的剧痛踉跄着栽倒在地。
这些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弟兄。
方才东门失守时，他们已经死了不少人。
如今好不容易撤出来，刚刚收拢溃兵，侯爷却又要他们回去。
康鹏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内心里翻江倒海。
“将军！侯爷危在旦夕啊！”传令兵再次出言催促。
康鹏睁开眼，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侯爷身边……还有多少人？”
“亲兵统领正带人苦撑，具体伤亡尚不清楚，但凌云军已将战圈包死，若再无支援，恐怕……”
传令兵没有敢继续往下说。
康鹏沉默良久。
“东门已经失守，敌军正在向城内推进，我们刚刚撤出战场，伤兵众多，队伍还没有重新整顿。”
“将军！”传令兵大惊失色，“侯爷的安危高于一切！”
康鹏抬眼看着他，“我知道。”
传令兵被这句平静的应答弄得微微一怔。
康鹏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身上。
士兵们皆在静静等待着他的军令。
若他此刻下令回援，这些人便只能重新拿起兵器，拖着伤躯，再一次冲进那片已经被凌云军控制的街道。
也许运气好能将刘裕救出重围。
也许会有更多人死在那里。
许宗翰曾经问他的话，此刻终于在他心中有了答案。
“将军！”传令兵忍不住再次提高了音量。
康鹏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先收拢伤兵。”
“什么？”传令兵一时疑心自己听错了。
“我说，先去清点人数，收拢伤兵，把尚能握刀的人重新编队。”康鹏看着他，声线极沉，“整顿军纪。”
传令兵脸色一变，“可侯爷……”
“我知道侯爷身陷重围。”康鹏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折返回去，如实转告侯爷，东门溃败，队伍受创严重无法即刻接应，末将需要时间收拢兵力。”
传信兵脸上露出几分呆愣，但看着康鹏的神情，只得咬牙抱拳道：“……是。”
他转身匆匆离去。
康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一名副将按刀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将军，咱们此刻若真抗命不救，过后……”
康鹏自然晓得他话里的意思，“先把伤到的弟兄抬去后方安顿。”
“遵命。”副将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传达军令。
康鹏再次望向东门。
喊杀声仍然不断，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命令意味着什么。
而在东门另一侧，王悍手中的环首刀再次架住一柄长刀。
刘裕被亲兵护在中央，额角已经渗出汗水。
他望着不断逼近的沉锋营，厉声喝道：“康鹏呢？援兵为何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