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少在那装模作样
李恪又翻到另一份文书。
那是青禾随军送回的关于刘裕的处置记录。
刘裕目前暂由暗影司收押，先完成初步提审。
青禾在文书末尾特意注明，此人身份特殊，押送途中须严加看守，待暗影司与沉锋营共同安排妥当后，再送往青州。
李恪看完，将文书放在一旁。
刘裕的事情自有云君裁夺，无需他多费心思。
他重新拿起笔，在俘虏兵的安排上添了一行：第一批先行押送，后续各批次依次接应，不得因人数众多而仓促编营。
写罢，他招手叫过等候在账外的传信兵，“送回益州，叫王悍按此批复办。”
“是。”传信兵双手接下文书，一掀帘子冲了出去。
李恪这才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益州刚刚拿下，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只会更多。
正准备继续核对名册，李恪就听见帐外士兵通报，他便抬起头来，“请进。”
帘布掀开，石菖蒲与蕙心并肩迈入账内。
石菖蒲将整理好的训练章程递上前，“李军司，这是百草堂拟定的基础救护训练安排。”
“云君此前已经定下方向，具体训练内容、示范方法和考核标准，我们都整理在里面了。”
李恪接过文书，仔细翻看。
里面将训练分成几个部分：基础止血、伤口包扎、简单骨折固定、伤员转运，以及基础救护物资的使用。
每一项都列了示范步骤和训练要求，后面还附有考核办法。
他看得很认真，偶尔停下来询问几句。
“这些训练，普通士兵都能学会？”
“只要反复练习，问题不大。”石菖蒲道，“不需要识字，也不需要记住太复杂的东西。”
“我们会先做示范，再让他们自己动手。”
“尤其是包扎和固定，不能只看，必须亲自练过。”
蕙心补充道：“百草堂可以先培训各营的小队长，再由他们回队教其他人，若是遇到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来百草堂询问。”
李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以。”
“那新兵营和实习营由我安排。”
“至于精兵营……沉锋营刚经历大战，暂时以休整为主，其他三营各自的统领，我会将章程送过去，由他们根据本营情况安排训练。”
“这样最好。”石菖蒲浅笑着回应。
李恪又翻了一遍考核部分。
“季度排名赛里单独列出一项救护考核，不与其他训练混在一起。”
“成绩好的，可以由百草堂进一步考察，若确实适合，再考虑转入军医队。”
石菖蒲提醒道：“救护做得好，不代表一定适合做军医，这也要看他们的观察力、动手能力和临场反应。”
“我知道。”李恪合上文书，“这部分由百草堂全权把关。”
事情既已商定，两人便不再多留。
李恪送她们出了军司处，转身便叫来士兵，将训练章程抄录数份，分别送往精兵营各营。
他自己则带着新兵营和实习营的安排，径直往校场走去。
……
校场，正值未时三刻，各队日常厮杀操练热火朝天。
远处传来整齐的口令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几队士兵正在校场上操练，另一侧则有人负重跑圈，尘土随着脚步扬起。
李恪站在高台旁，扫了一眼场中的队伍。
负责新兵营统筹的孙功正要上前行礼，李恪摆摆手制止了他的虚礼。
他解下腰间的竹哨，放在嘴边猛地吹响。
“咻——”
原本正在较量的士兵们浑身一紧，不约而同地收刀立定。
“集合！”
队长们的怒吼随之响起，各小队以惊人的速度呼啸着穿插整队。
不过数十息工夫，数名方阵挺拔如松地伫立在高台下方。
李恪迎着猎猎狂风，气沉丹田，扬声道：“自即日起，新兵营与实习营全员增加基础救护操练！”
“止血、包扎、简单固定、伤员转运，所有人都要学。”
“训练章程稍后会发到各队，按要求逐项练习，季度排名赛也会增加相应考核。”
原本死寂的方阵里，顿时泛起一阵骚动与嗡嗡议论。
“又加训练？”
“上回不是才说要加强体能吗？”
“我还以为赢了胜仗营里能给两天假松松筋骨呢……”
高台上的李恪面无表情，声如洪钟继续压下议论。
“精兵营由各自统领自行安排，训练标准不得降低！散了，继续训练！”
宣布完毕，李恪直接下了点将台，钻进军司帐里继续处理军务，把那一片有气无力的应声抛之脑后。
方阵哗然散开，不少人垂头丧气地拎着木枪往操练场蹭，嘴里低声咕哝。
一名新兵营男兵揉着酸痛的肩膀，苦笑道，“这下好了，进精兵营的难度又高了一截。”
同伴推了他一把，打趣道，“你啊，先把这次季度赛熬过去再说吧，可别被劝退出去了！”
“我这不是心高嘛……”
不远处，一名身形颇为壮硕的女兵正活动着脚踝。
她比周围不少男兵还高出半个头，肩背宽阔，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
她低头从旁边取过两条沙袋，分别绑在自己的脚踝上，动作熟练。
听见几人的议论，她头也不抬地接话。
“可不是嘛！益州一战，沉锋营战死了不少人，空出一堆位置，我还想着等季度赛开始，能不能趁机往上走一走呢。”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神色都有些微妙。
其中一人认出她来，有些尴尬，“关栎，你这话说得也太露骨了吧……”
关栎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你们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他们战死，我自然难过，可空出来的位置也是事实，难道你们不想进去？”
她一边拍打着腿上的泥灰一边快言快语，“凌云军的待遇好，精兵营的待遇更好。”
“咱们当兵，不就是想凭本事往上走？”
“只要敢拼敢冲，进了精兵营，待遇能好一大截，更别说远攻队和斥候队了！”
“就算我哪天战死了，我爹娘也有保障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周围几人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凌云军的军饷、抚恤和家属保障摆在那里，谁也没法否认。
关栎见他们哑口无言，冷哼了一声。
“益州那边肯定还有敌军投降，那又是一大批人，精兵营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扩军，咱们的竞争只会越来越大了。”
一个男兵听不下去了，“关栎，你说得倒轻巧，而且沉锋营就算有空缺，也轮不到你啊！”
关栎眼神骤冷，刷地盯住他，“怎么就轮不到我？”
“你还愣装糊涂？”男兵指了指她，“女兵队不都是往飞羽营里升吗？”
“当然了，远攻队和斥候队也会收女兵，你看远攻队里不是就有几个女兵，此次还跟着去了益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