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给他一个惊喜
“若他想收编呢？”云怀瑾问。
“那就让他不敢收。”沈忘眼中满是冷笑。
“大燕与马琰本就互相提防，若能让大燕也觉得这五千人可能成为凌云军插手雍州的内应，双方自然会更加留意。”
“马琰若是收编，便得担心他们是否另有心思；若是大燕先一步接触，马琰也不会坐视不理。”
沈忘侃侃而谈，仿佛已经看见两方势力互相猜忌的局面。
“至于最坏的结果……”
他停了一下，笑意未减，“马琰若认定他们是隐患，直接清理了，也算替我们省去一桩麻烦。”
云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倒是替他谋划得周全。”
沈忘轻笑回应，“属下也知道这主意不厚道，可有时候不厚道的主意比厚道的主意管用啊，属下这也是替云君分忧。”
云怀瑾挑眉追问，“若马琰清查南陵郡，牵连到当地百姓呢？”
“可以尽量将消息引向那五千人的关键人物。”
“若他不查，反而将五千人收编呢？”
“那便让他知道，这些人未必忠于他。”
“若他因此与大燕起了冲突呢？”
沈忘微微一笑：“那便看他们谁先沉不住气了。”
云怀瑾看了他一会儿，“说来说去，你无非是想挑拨马琰与大燕即刻火拼。”
“他们早晚要有一战。”沈忘语气淡漠至极，“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替他们把黄泉路上的时辰往前拨了拨罢了。”
云怀瑾低头看着舆图，指尖停在南陵郡的位置。
这五千人既是锦川府旧日留下的力量，也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隐患。
他们如今在雍州，不归凌云军调遣。锦川府的旧令已经失去效力，却未必会让所有人立刻放弃原来的立场。
更何况，若大燕已经知道这批人的存在，那么锦川府易主的消息一旦传开，他们便会成为各方争夺或防范的目标。
沈忘的办法确实能制造混乱。
但若让马琰直接将这五千人清剿，也绝非云怀瑾的为政之道。
“先查清楚这五千人的实际情况。”
云怀瑾终于开口，字字千钧。
“他们分散在哪里，谁在负责联络，哪些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哪些人只是按照旧日安排行事，都要弄明白。”
沈忘身形一肃：“属下遵命。”
“另外，锦川府覆灭的消息迟早会传出去，你要查清楚，大燕究竟知道多少，马琰那边又有没有察觉。”
“是。”
云怀瑾抬起清冷的眸子，“你可以利用大燕与马琰之间的嫌隙行离间之计，但绝不可为了挑起兵端，便将这五千人的性命送给旁人去肆意屠戮。”
沈忘眼底微动，随即笑道：“云君……是想把人收回来？”
“若他们愿意归顺，自然可以谈；若他们不愿意，也不能仅凭他们与旧侯府有联系，就认定他们全是敌人。”
云怀瑾语气一沉，字里行间透出无尽的威压，“但若有人试图利用山道，或者借这五千人威胁我，那便另当别论！”
沈忘点头，“属下明白了。”
云怀瑾将目光重新落回徐州舆图。
“至于徐州，暂时仍按之前的安排。”
“周延寿继续收购债权，能接手的产业便接手。”
“暗影司也要继续盯着青豫二州的巡商，对了，还有益州的巡商。”
沈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笑道：“云君当真不打算趁孙显不在，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已经不少了。”
云怀瑾神色淡然，眼底却流露出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在荆州打仗，海曦盟的债权却被周延寿一点点收走，等他回去，够他收拾一阵子了。”
沈忘忍不住笑出声，“也是，若是再送他一场大战，倒显得我们不够体贴了。”
云怀瑾斜了他一眼。
沈忘收敛笑意，再次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属下这就去安排。”
……
青州，百草堂。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案上摊开的几份册子上，尘埃在光柱里无声起伏。
石菖蒲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支细笔，时不时在纸上添上几行。
蕙心坐在她对面，面前也放着一叠整理好的名册。
“止血、包扎、骨折固定，还有伤员转运。”石菖蒲停下笔端，轻轻念叨了一遍，“这些都得教。”
“只是不能一开始就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普通士兵没有那么多时间，也不可能人人都学得精细。”
蕙心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教最常用的，尤其是止血和包扎。”
“骨折固定可以多做几次示范，让他们自己动手练。”
“至于伤员转运，最好按照营队人数分组，不然一群人围着看，真正上手的没几个。”
“嗯。”石菖蒲将笔搁下，拿起另一页草稿。
“还有一点，得把训练所需的东西列出来。”
“布条、木板、绳索，还有一些可以反复使用的练习物，不能每次都从百草堂拿，消耗不起啊。”
“我已经列好了一份。”蕙心浅笑着将手边一份单薄的册子推过去，“练习用的布条可以用旧布裁剪，木板让军器坊按照尺寸制作。”
“至于药材，初期只需要少量，主要是让他们认识几种常用的止血药。”
石菖蒲细细翻阅了一遍，脸上浮起满意的神色，“准备得不错。”
蕙心笑了笑，又道：“不过，若是所有营队都要安排，恐怕还得和李军司商议具体时间。”
石菖蒲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既然差不多了，我们去找李军司定下吧。”
“好。”
两人收拾妥当，带着册子出了百草堂。
……
凌云军大营，军司处。
李恪刚看完一份从益州送来的军报。
军报旁边还放着几册刚刚汇总好的名册，最上面一册写着此次益州战役俘虏兵的处置情况。
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几行数字上停了片刻。
此次益州各郡战事结束后，凌云军共收押俘虏约一万二千人。
其中，约八千人愿意继续留在军中，其余四千人则选择转入城防辅助队，协助各郡守城、巡查及日常事务。
李恪沉声思索。
八千人。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凌云军如今已经扩充不少，若是将这批人全部留在益州，固然能缓解当地防务压力，可他们毕竟刚刚归降，原有军中关系尚未完全厘清。
若是分散安排到各地，既能避免他们在原地重新形成完整的旧部体系，也能让他们逐步融入凌云军的编制。
但八千人分批送往青州、豫州、兖州，又涉及沿途护送、营地接收和后续训练。
最终，李恪提笔落下一行苍劲的墨迹。
八千人分批送往青州，途中由各部负责押送，抵达后统一编入实习营，重新核验身份、整训军纪，再根据各人表现与所长分配营队。
至于益州当地的城防辅助队，则暂时留在各郡，由接管官员与驻军共同管理，后续再根据实际需要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