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明日的云君护卫轮值取消
孙功负手站立在旁，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好！真是出息了！”
“这校场是让你们操练本事，不是让你们在这里练拳脚地方！”
孙功目光从一张张耷拉着的脸上扫过，厉声道：“来人！去将李军司请来！”
人群里，石头正伸着脖子看热闹，听见这话，大声应道，“欸！我去！”
他转身就跑，生怕慢上一步。
而众人一听李恪的名字，脸色顿时变了。
孙功瞧见他们的模样，冷笑一声，“怎么，听到李军司的名号就怕了？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怕？”
人群死寂，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孙功和辛夷。
辛夷看了看那几个仍旧满脸不服气的女兵，最终落在关栎身上，“关栎。”
关栎挺直脊梁，沉声应道：“在！”
“你今日参与斗殴，明日的云君护卫轮值取消，我会另选他人顶上。”
关栎身形一震，“辛队长！”
辛夷没有理会她脸上的急切，语气严肃，“云君身旁无小事。”
“选你轮值，是因为你平日训练成绩不错，表现也算稳定。”
“可今日你在校场与人动手，便说明你还没有做好承担这份职责的准备。”
“可是我……”
“有话等事情查清楚再说。”辛夷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关栎垂在两侧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
她懂军规，也知道聚众斗殴按律当罚。
可这次护卫轮值，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凌云军中，云怀瑾身边的护卫都是从平日训练成绩出色、各项考核排名靠前的士兵抽调轮值。
她拼了命地加操，好不容易才排到了这一次。
原本还想着借此机会见到云君，当面说一说精兵营选拔的事。
如今，这一条唯一的通路被彻底斩断了。
“辛队长，我认罚！”
关栎声音有些着急，却仍尽量压着。
“今日的事，我愿意按军法受罚，但能不能别取消我的轮值？我想见云君，有件事想亲自向她说。”
辛夷皱着眉头正要开口，校场另一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李恪来了。
他浑身散发着寒意，那张脸色阴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他一进校场，目光便从那些衣衫不整、脸上挂彩的士兵身上扫过。
周围围观的士兵也吓得纷纷垂下头颅。
“看什么？”李恪声如洪钟喊道，“全都有，回各自操练位！”
战战兢兢的人群如潮水般退散，回到各自的操练位置。
李恪并未急着盘问斗殴始末，而是先看向孙功，“新兵营今日的操练，是什么安排？”
孙功迟疑了一下，“原定是负重奔袭与阵型演练。”
“很好，那今日新兵营全体，额外增加一个时辰蹲跳。”李恪面无表情地说道。
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李恪置若罔闻，补充道，“至于今日参与动手厮打者，在此基础上，再加罚一个时辰。”
参与斗殴者各个脸色发白，却不敢吭声。
孙功有些忍俊不禁，上前半步劝道，“李军司，今日有些人并未参与斗殴，只是在旁边……”
“同僚在校场打成一团，他们站在旁边看热闹，连上前制止、报信都不曾做，这就是新兵营的规矩？”
李恪侧过脸，冷冷地盯着孙功，“还是说，你觉得他们不该罚？”
孙功浑身一紧，立时闭上嘴巴，再不敢出声。
李恪收回目光。
“全体列队，即刻开始操练。”
他又看向辛夷，“辛夷，你负责看着伤员，若有人身体不适，立即停下，不许硬撑。”
“属下领命。”
李恪这才转向孙功，“加练结束后，你与辛夷带上笔录到军司账内，将斗殴的起因、起手之人与打斗经过呈报上来。”
“另外，将最先挑衅动手的人带过来，我要亲自问。”
“是。”孙功抱拳领命。
“还有。”李恪顿了一下，“今日参与斗殴的，一个也不许漏。”
“明白！”
命令传下去，新兵营的士兵们很快分列成队。
……
一个时辰后，校场上已是惨嚎一片、哀鸿遍野。
蹲跳本就是极耗体力的操练，何况李恪下令全营加练，参与斗殴的人还要额外再加一个时辰。
新兵营的士兵们一个个满头大汗，腿脚发软，有人刚跳完一组便扶着膝盖喘气。
李恪挺立如松，神情冷峻，“动作。”
只两个字，便让刚想偷懒的人重新咬牙蹦起来。
辛夷则带着几名军医在队伍间巡视，留意有没有人出现抽筋、头晕或其他异常。
一旦发现有人状态不对，便立即让人退出操练，交给军医检查。
实习营的士兵们远远看着，原本还有些幸灾乐祸，等看清新兵营的操练强度后，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有人低声道，“还好没波及到咱们。”
旁边的人瞥他一眼，“少说两句吧，要是让李军司听见，没准就真波及到我们了！”
那人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最后一组操练结束，李恪才抬手示意停下，“解散。”
新兵营的士兵们如蒙大赦，几乎是拖着腿往食堂方向走。
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瞎折腾的几个刺头，此刻连张嘴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
夜幕低垂，军司账内灯火通明。
李恪坐在案后，面前放着孙功和辛夷刚刚呈递上来的详细案情记录。
他逐条看完，脸色并没有好转。
起因不过是营里男女兵对选拔通路的口角争执，却因一句刻薄的出身辱骂演变成了几十人的集体斗殴。
沉思过后，李恪提笔落下了最终军法判决。
最初挑起事端、以言语羞辱同僚并率先动手的两人，罚没一个月军饷，取消本季度比赛资格，另在接下来一个月内，每日额外增加一个时辰蹲跳。
其余参与斗殴者，不罚军饷，不取消比赛资格，但接下来一个月内，每日额外增加一个时辰蹲跳。
至于那些围观却没有制止、也没有报信的人，今日全营操练的惩罚已经执行，不再另行加罚。
宣读完处罚判决，李恪冷冷看向众人。
“你们记住，凌云军里可以有竞争，可以有输赢。”
“精兵营的位置也不是谁进去便能坐稳一辈子，成绩不好，照样会被刷下来。”
“可想要争位置，就拿本事来争！”
“谁要是再拿性别、出身羞辱同袍，或者在校场上聚众斗殴，就别怪军法不讲情面！”
众人耷拉着脑袋，低声应是。
最初的两人脸色难看，却也没有再争辩。
李恪看着他们。
“能接受处罚，就回去执行，若觉得军中规矩不合你们的心意，也可以申请退伍。”
两人咬了咬牙，异口同声道，“属下接受处罚。”
“出去。”
众人如释重负，相互搀扶着鱼贯退出了大账。
过了一会，关栎走进了军司帐，脚步没平日那般利落了。
她已经换过衣服，额角与脸颊的伤也简单处理过，只是脸上仍留着些许青紫。
“见过李军司。”
李恪抬眸望着她，“明日，我带你去青州府面见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