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千年王八万年龟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由孙子搀扶着，颤巍巍地领了两枚钱。老人双手合十，把铜钱捂在手心，朝着咸阳方向喃喃道：“老天爷保佑啊，保佑咱们始皇帝陛下，长命百岁，无病无灾……陛下安康，咱们这些老骨头的日子，也就跟着稳稳当当……”
说着说着，眼眶就湿了。
旁边几个老人也跟着点头，其中一个老头叹道：“是啊，陛下要是能活两百岁就好了，咱这日子就有盼头了。”
他老伴瞪他一眼：“你当陛下是王八啊？还两百岁！”
“你懂啥！王八那是长寿的象征！”
“那你咋不说千年王八万年龟？”
老两口拌起嘴来，又把大家逗笑了。
王伯一边发钱一边劝：“行了行了，王八也好，龙也好，都是长寿的意思。陛下肯定明白咱们的心意。”
一个刚成婚不久的小媳妇，红着脸小声说：“愿陛下福寿绵长，天下太平，年年都有好收成，让我家娃出生就赶上好年头，以后也能为陛下效力。”
她男人，一个壮实的小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终于蹦出一句：“俺……俺也一样，陛下好，陛下特别好！”
逗得周围一阵善意的低笑。有人起哄：“柱子，你就不能多说俩字？”
柱子一瞪眼：“俺这不是说了吗？‘特别好’！三个字呢！再说了，话不在多，有心就行，陛下肯定懂。”
大家笑得更欢了。
王伯点头：“柱子这话在理。心意到了就行，不在乎说多说少。”
就连被母亲抱在怀里的两岁娃娃，也被教着，奶声奶气地朝着咸阳方向喊了句：“陛……陛下……生、生辰快乐，吃饭饭，长高高……”
童言无忌，却格外清脆动人，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充满了暖意。
璇玑：陛下应该是不用长高高了吧？再长高屋顶该撞头了。
嬴政：你确实应该长高点。
璇玑：……小嘴巴闭起来。
提着菜篮的婶子嗓门大：“愿陛下安康硬朗！我家那小子就在骊山营里效力，等他回来，我定告诉他，陛下如此仁德，叫他务必尽心尽力，不负皇恩。”
这话说得硬气又实在，旁边几个家里也有儿子在军中服役的，都跟着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多了份光彩。
自家的娃，在为这样的陛下效力，值！
队伍里，一个穿着半旧青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年轻书生，气质与周遭农人略有不同。他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在乡塾里教几个娃娃识字。
他领到那枚铜钱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一旁树下，对着钱币上的铭文凝视良久，手指轻轻拂过“始皇卌八年寿辰吉”那几个字，低声自语：
“书同文，车同轨，一法度，衡石丈尺。今又于寿辰之日，泽被万民，广发寿钱，与民同乐……此真旷古未有之仁政，圣德广布之明证也。”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咸阳宫方向，郑重其事地长揖到地，声音清朗却饱含感情：
“学生虽身无长物，唯以此赤诚之心，祝祷陛下圣体永安，德泽绵长。愿我大秦，文治武功，光耀千古，山河永固。陛下也当保重龙体，莫要太过操劳。饭要按时吃，天凉记得加衣。”
这最后一句接地气的关心，又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王伯笑道：“你这祝福好，陛下听了肯定舒坦。比那些文绉绉的话实在多了。”
书生直起身，脸有点红：“让里正见笑了，学生只是觉得，祝福当发自肺腑，不应流于形式。”
“说得对！说得对！”王伯连连点头，正要继续发钱，人群后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村里那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刘三挤了进来，扯着嗓子喊：“王伯，王伯！我也要领钱！”
王伯一瞪眼：“刘三，你家户籍上就你一个，早领过了，你当我老糊涂了？”
刘三搓着手嘿嘿笑：“不是，王伯，我刚想起来，我媳妇……呃，我未来媳妇，她肚子里可能有了，这不得算一口人？”
“你媳妇？”
王伯气笑了，“你哪来的媳妇？你昨天还跟村头张寡妇眉来眼去的，今天就有媳妇了？还怀上了？你当是种萝卜呢，一天就能发芽？”
人群哄堂大笑。
张寡妇在队伍里啐了一口：“呸！谁跟他眉来眼去？刘三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刘三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也不恼：“那、那我自己再领一份行不行？我看这钱挺好看，想凑一对……以后娶媳妇当聘礼用。”
“去去去！”
王伯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再捣乱我让县里差役把你抓起来！这钱是陛下的恩典，你也敢贪？小心陛下知道了，把你发配去修长城。”
刘三缩缩脖子，嘀咕着“小气”“抠门”溜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王伯，那明天还有没有？我明天早点来排队。”
王伯没好气地说，“明天？明天陛下不过生日了！赶紧滚蛋，别耽误大伙儿领钱！”
这插曲让大家笑得更开心了。
有人打趣：“刘三这是想钱想疯了啊。”
“可不是嘛，平时懒得出奇，领钱倒是积极。”
“陛下要是知道有这么号人物，估计也得哭笑不得。”
整个发钱的过程，井然有序又洋溢着一种特殊的喜悦。
王伯一边发钱，一边听着这些五花八门的祝福，心里头热乎乎的。
连那些奉命来维持秩序的本乡小吏，在听到百姓们质朴或文雅的祝福时，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光彩。
毕竟，这盛世恩典，他们也是亲历者和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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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水边渔村。
消息顺着河道传得飞快。
渔民们收了早网，顾不得满身的鱼腥和水汽，裤腿还滴着水呢，就纷纷驾着小船或沿着泥泞的河岸赶到里亭。一时间，河滩上全是湿漉漉的脚印和鱼鳞。
他们大多不善言辞，祝福的话说得简单直接。
一个老渔夫抹了把脸上的水，咧嘴笑道：“愿陛下身子骨硬朗，像咱这船头的青松，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