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陛下赏的钱，能辟邪呢
旁边他儿子补充：“阿父，说错了，是像咱船头的青松一样硬朗。”
“就你话多！”
老渔夫一巴掌拍过去，“陛下还能不如青松硬朗？”
嬴政：那应该还是没有的。
众人大笑。
另一个中年渔夫捧着铜钱，对着太阳看了又看，喃喃道：“陛下赏钱，是福气啊。保佑咱们今天下网，网网不空，鱼儿满仓。要是能网上来条金鲤鱼，我立马送到咸阳去给陛下炖汤。”
他媳妇笑骂，“得了吧你！就你那手艺，别把陛下吃吐了。还是我腌的鱼干好吃，可惜送不到……”
有个年轻渔夫嗓门亮：“给陛下磕头了！愿陛下长命百岁，咱们天天给陛下打渔吃，管够！”
这话实在，大家都点头。
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陛下过生日还想着给咱们打鱼的发钱”，这份实实在在的好意，他们感受到了。
这时，有个十七八岁的愣头青小伙子，估计是领了钱太兴奋，脑子一热，扯着嗓子喊了句：“陛下万年！下次生日发金子行不行？”
话音刚落，就被他阿父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声音响亮得跟拍西瓜似的：“混小子！做你的春秋大梦！陛下赏钱是天大的恩德，你还挑上了？金子？你咋不想要座金山呢？”
小伙子缩着脖子，疼得龇牙咧嘴：“阿父，我就开个玩笑……”
“这种玩笑能开吗？”
他阿父瞪眼，“赶紧给我滚去抓鱼，今天要是网不到五十斤，晚饭别吃了！”
周围人笑得前仰后合。
里正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不懂事。不过话说回来，这铜钱确实实在，能买盐能买米。”
小伙子揉着后脑勺嘀咕：“我就是说说嘛……真要发金子，我也不敢要啊，怕被抢……”
“知道就好！”他爹又是一瞪。
领到的铜钱，各家处置方式不同，展现了渔民们朴实又充满生活智慧的一面。
有的被汉子们顺手塞进鱼篓最底层，和今天的收获放在一起。沾沾陛下的福气，说不定能多打几斤。
有的被细心的妻子用结实的细麻绳系在船头小小的桅杆上，黄铜钱币在晨光和水波映照下微微反光，随着小船轻轻摇晃，仿佛也在无声地为远方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王祈福。
一个年轻媳妇边系边念叨，语气虔诚：“陛下保佑，让我男人每次出海都平平安安，鱼虾满舱……等攒够了钱，就送娃去念书，将来也能为陛下效力……”
￥
辽北郡，襄平城外新设的屯垦点。
这里的场景最为特殊，也最考验地方官吏的智慧。
刚刚经历秦军征服、政权更迭不久，此处聚集了从关中迁来的秦地移民、归附不久的本地夫余农人，甚至还有少数前来以物易物的肃慎部落猎户。
语言不通，习俗各异，大家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朝廷派来的通译和本地新任命的小吏，费力地解释着规矩。
远方那个强大的秦国皇帝要过生日，为了表示与所有子民同乐，特意发放这种刻着字的铜片，而且这铜片可以当钱用，能换东西。
当人们终于将信将疑地理解了这个难以置信的好消息时，脸上纷纷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好奇地打量着从未见过的规整钱币，疑惑于远方陛下为何如此大方，感激于这意外的馈赠，更深的是对那个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强大权力产生的、具象化的敬畏。
一个带着浓重关西口音的老移民，率先领到了钱。
他摩挲着铜钱，眼眶有些发热，背井离乡来到这苦寒之地，朝廷到底没忘了他们。
他转身朝着南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黑土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个头，那声音闷响，听得旁人都觉得额头疼。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带着哭腔：“草民谢陛下隆恩，愿陛下万年！愿咱这黑土地，年年都给陛下长出金疙瘩来！”
他不太会说文绉绉的词，这“万年”还是以前服徭役时，在城里听见官老爷们喊口号时懵懵懂懂记下的。既然那些官老爷都在说，那肯定是很好的祝福了。
他的举动感染了其他人。
几个原本有些迟疑的夫余农人互相看了看，也学着样子，朝着南方躬身行礼，用生硬的、夹杂着本族词汇的秦语，断断续续地说着：
“陛下……好！”
“长寿！像山上的老松树！”
“感谢……陛下！给钱……好人！”
虽然别扭，心意却到了。
一个夫余老妇人领了钱，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嘴里念叨着本族的祈福语，大意是“愿天神保佑这位慷慨的皇帝”。
一个肃慎猎户拿着铜钱，翻来覆去地看，又看看南方。
最后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对着领他前来的小吏，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第一次对“大秦皇帝”有了某种具象化的、带着好感的认知。
这钱，是善意，也是力量的象征。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风干肉干，塞给通译。那意思大概是礼尚往来，这肉干给陛下下酒。
通译哭笑不得地推回去，告诉他送不到陛下手里。
猎户挠挠头，又把肉干收了起来，咧开嘴笑了。
从关中到会稽，从辽北到巴蜀，帝国成千上万的角落里，类似的情景在不断上演。
一枚枚带着祝福的铜钱，从官府的木箱里，流进千家万户的手中，再流入市井街巷，激起一圈圈生活的涟漪。
有些人家用它去集上扯了尺头，说要给娃做件新衣。
“沾沾陛下的福气，娃也能长得结实。”
更有趣的是，一些手巧的妇人用红线把万寿钱编成络子，挂在孩子的脖颈上或手腕上，当作护身符。孩子们凑在一起比谁的钱更亮，谁的络子更好看，成了新的游戏。
“陛下赏的钱，能辟邪呢！”
更多人则是珍而重之地收进贴身口袋或家中的陶罐里，觉得这是皇恩的凭证，是能传给子孙的念想。
“以后跟孙子说，你大父我，领过陛下寿辰的赏钱，那是陛下记得咱们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