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生辰当日的第三份礼物
日子还过得去的人家,大多选择珍藏这份皇恩纪念。
而那些确实揭不开锅的穷苦人家,这枚能换一两个馍馍或一点口粮的铜钱,无疑是雪中送炭,能让他们暂时缓一口气,脸上也多了一丝盼头。
那一枚枚流淌着新铸光泽的“始皇万寿纪念钱”,似乎也将不同阶层的人,在这特殊的时刻,连接在了同一份对君主的朴素祝愿之下。
它不仅解决了部分小额交易的燃眉之急,更在无数人心中,刻下了一道深刻的印记。
原来皇帝老子过生日,不光收礼,还真给咱们发钱啊。
无数声或响亮或腼腆、或文雅或质朴的祝福,随着秋风,飘散在帝国的天空下。它们或许微弱,但千万人齐声,便汇成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愿力,浩浩荡荡,涌向咸阳宫的方向。
坊间甚至开始流传各种关于万寿钱的神奇说法。
有人说揣着这钱做生意能发财,有人说孕妇戴着能生大胖小子,还有人说夜里走夜路带着,鬼都不敢近身。
越传越玄乎,那钱都快被说成护身符了。
璇玑站在宫阙之上,虽不能亲眼看见每一处温馨的领取场景,却能从那隐隐传来的、比往日更显活跃与祥和的市井声浪中,感受到这份与民同乐的成功。
她知道,她让每个人都说出的那句祝福,或许形式大过内容,但当千万人的声音汇聚,那份心意便有了重量。
陛下的仁德之名,将随着这枚小小的钱币和伴随它的万千祝福,深深地嵌入这个时代普通人的记忆与传说之中。
这远比任何昂贵的珍宝,都更配得上作为一位立志“功过三皇,德高五帝”的帝王,在其寿辰之日,收到的最广阔、最深厚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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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嬴政接受完朝臣的祝贺,按照惯例到宴会厅时,殿内气氛却并不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的惯常模式。
殿内席位齐整,美酒佳肴已陆续摆上。
但本该陈列于御阶之下的庞大宫廷乐舞班子却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在御座前方临时铺设的一片宽阔的素色毡毯,以及一些摆放整齐、形制各异的乐器。
编钟、编磬、琴、瑟、筑、笙、笛、排箫……甚至还有几面大小不一的鼓,整齐地排列着。乐架旁还立着几副轻纱、稻穗模样的道具。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不知今日寿宴又有什么新花样。
有老臣眯着眼嘀咕:“该不会是让咱们这群老头子上去敲编钟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折腾……”
话没说完,旁边同僚吓得赶紧扯他袖子:“慎言,陛下瞧着这边呢。您老要真想敲,回头我给您找面小鼓,您在家慢慢敲。”
老臣吹胡子瞪眼:“谁想敲了!”
御座之上,嬴政目光沉静地扫过那片不同寻常的场地,又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侍立在侧、眼睛亮得跟要冒光似的璇玑,心中了然。
这丫头,又要整新活了。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心想他倒要看看,这次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又是发钱又是献礼,这次……总不能让他亲自上去敲鼓吧?
璇玑:那不至于不至于,您今天好歹是寿星。让寿星干活,那不是找抽嘛。
嬴政(瞥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朕不过生辰你就真准备让朕去敲?你再说一遍试试.jpg
璇玑:你杠就是你对。低头装乖.jpg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殿侧帷幕轻动。
以长公子扶苏打头,后头跟着将闾、公子高、阴嫚、诗嫚……二十多位陛下的儿女,不论年纪大小,不管是否已经出宫立府甚至出嫁,此刻全穿着款式相近、色调和谐的礼服,一个个神情庄重,鱼贯而入,齐刷刷站在了毡毯上。
他们之中,有人风尘仆仆刚从边关赶回,有人放下府中事务专程进宫,出嫁的公主们也暂时离开了夫家。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共同参与大事的郑重与隐隐的兴奋。
其实早上那会儿,就是他们聚在一块儿做最后一次彩排,才让璇玑一个人带着衣裳先去献礼的。结果璇玑倒好,转头就把他们的糗事当笑话讲给阿父听!
可恶啊啊啊!
几个人偷偷看向璇玑,那眼神,跟小刀子似的,嗖嗖的。
璇玑挺直腰板,目视前方,假装啥也没看见。
璇玑从嬴政身侧缓步走下御阶,来到这群公子公主面前。
她今天也换了身鲜亮的衣裙,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顶端嵌着玉饰的指挥棒。
她管这叫“乐杖”,其实是照着她记忆里魔法棒的样子捣鼓的,她觉得那样好看,挥起来带风,还能当装饰。
她转过身,面向御座与满朝文武,朗声道:
“陛下万寿无疆!诸位大人吃好喝好啊!”
这话一出,底下有人差点没憋住笑。
这什么开场白?跟酒楼伙计似的!
璇玑也意识到说顺嘴了,赶紧找补:“咳咳,那个……口误口误!我是说,今日陛下圣寿,普天同庆!宫里那些老套的歌舞,陛下早看腻了,是不是啊陛下?”
她还敢问嬴政!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璇玑缩缩脖子,赶紧接着说:“所以呢!众位公子、公主,历时数月,精心筹备,欲以一曲《泰岳·永年令》,给陛下祝寿。这可是独家原创,盗版必究啊!”
底下大臣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这璇玑公主,说话怎么这么……这么不讲究呢!
璇玑还嫌不够,又挥了挥“魔法棒”,说:“这曲子,词是他们写的,曲是他们编的,一会儿也是他们自己演!陛下,诸位大人,给个面子,鼓鼓掌鼓励一下呗?毕竟第一次上台,紧张!”
话音刚落,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声。
公子公主们亲自谱曲填词、并登台献艺?
这在大秦宫廷史上,可谓闻所未闻!
群臣们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片毡毯上。
毕竟这可是皇家内部联排,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嬴政抬了抬手,声音平稳:“准。”
眼里掠过一丝无奈。
这丫头,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不过,他倒真有点好奇了,这些孩子,能折腾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