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泰岳·永年令
等众人都各就各位，璇玑举起手中魔法棒，轻轻向下一顿。
“咚——”
第一乐章：序章·晨光初曦
公子高手指轻拂过琴弦，几声清越的泛音流淌出来，像破晓时分叶尖坠下的露珠，清亮亮地滚进寂静的大殿里。
紧接着，几位年幼的公主手持小巧的玉磬，按照练习了无数遍的节奏，小心翼翼地敲击出清脆而富有童趣的乐点。“叮、叮、叮咚……”宛如林间晨鸟初啼，带着怯生生的欢快。
编钟在扶苏沉稳的指挥下，由两位年长的公子执锤，加入了几声低沉而庄严的鸣响。
“铛——嗡——”象征着大地苏醒，山河稳固的基石。
扶苏的神情专注，动作一丝不苟，颇有长兄风范。
这段乐曲平和又明亮，满是生机和希望，仿佛描画着帝国在明君治下，迎来一个又一个安宁祥和的清晨。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跟音乐混在一块儿，暖洋洋的。
几位公主随着乐声，手持轻纱，翩然起舞。步子比不上专业舞姬娴熟，可那份认真劲儿和青春气息，反而格外动人。她们旋转、舒展，纱衣飘飘，像是朝霞在流动，又像新生的枝叶在晨光里舒展。
席间已有老臣微微颔首，捋着胡子，露出赞许的神色。
第二乐章：奋进·金戈铁马
琴音猛地一转，变得急促铿锵起来。
将闾和几位在军营里待过的公子，手持筑等乐器，手指翻飞，奏出一串充满力道和节奏的旋律。那声音模仿着战马嘶鸣、刀剑碰撞、行军踏步，带着沙场特有的肃杀和豪气。
将闾弹得那叫一个投入，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显出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真回到了战场上，就差吼一嗓子“风！风！风！”了。
旁边一位公子小声提醒：“将闾阿兄，表情……表情收着点，你这是祝寿，不是打仗。笑得喜庆点。”
将闾：“哦，对哦，我忘了。”
然后马上调整面部表情。
“咚！咚！咚！”
鼓声加入，由两位力气较大的公子擂响那面最大的鼓。鼓声沉稳有力，每一次敲击都仿佛砸在人心上，犹如战鼓催征，令人血脉贲张。
这段音乐充满了阳刚之气与开拓精神，让人仿佛看到了大秦锐士东出函谷、扫灭六国、北逐匈奴、东拓黑水的赫赫武功。
公子们一个个神情肃穆投入，指尖淌出的，不只是乐音，更是他们身为皇子对父辈伟业的崇敬，和身为秦人的那份自豪。
舞蹈也转为刚健。
几位公子手持剑戟道具，模拟将士们的操演与征战姿态。劈、刺、挡，动作做得虎虎生风，力道十足。
武将席那边，已经传来压低的喝彩：“好！有点样子！”
嬴政的目光扫过儿子们汗湿的额角也是觉得骄傲。
嗯，有点他年轻时的样子。
将闾：阿父，你年轻的时候也给大父舞剑祝寿吗？
嬴政：好小子，皮痒了？
第三乐章：丰饶·穰穰满家
激越的乐章过去，音乐陡然舒缓丰腴起来，跟从战场一下子回到了田野。
笙、笛、排箫这些管乐，吹出悠扬婉转的调子；瑟音潺潺像流水，琴声柔和似春风。这是在描绘耕田丰收、粮仓满满的景象，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歌词是几位文采好的公主一块儿琢磨的，此刻由几位公主齐声吟唱。声音清亮亮，又带着感情，在大殿里婉转回荡：
……
黑土孕嘉禾，金穗映霞光
仓廪实而知礼，百姓足而国安
父兮勤政，德被四方
泽润草木，岁稔年丰
风雨和顺，五谷满仓
童叟欢颜，闾里安康
……
伴随着歌声，负责舞蹈的公主们手中换上了象征稻穗、麦捆的道具，舞姿也变得柔美而充满喜悦，表现收割、归仓的劳作与满足。
这段词曲，明眼人都听得出，里头融进了对辽北新地丰收的礼赞，也是对陛下重农国策的歌颂。
御座上的嬴政，听到“黑土孕嘉禾”等词句，眼神微动，不由得想起了早晨那碗用辽北麦子做的长寿面，和璇玑献上的那些描绘各地丰收的图画。
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璇玑，却见那丫头正全神贯注地打着拍子，侧脸在宫灯光晕下显得格外认真。
这丫头折腾人的本事一流，但办正事的时候倒还挺靠谱。
就是这张嘴，有时候真想给她缝上。
文臣席上，不少人已经频频点头，低声议论：
“此段甚妙，寓教于乐，颂圣而不失风骨……”
“这词写得朴实，却动人，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强多了。”
“公子公主们，有心了。”
第四乐章：团圆·星月同辉
音乐变得格外温馨柔和，跟小时候阿娘哼的摇篮曲似的。
所有乐器都压低了声音，烘托着人声。琴瑟轻轻应和，笙箫低低协奏，编钟偶尔“叮”一声轻响，像是夜空的星星在眨眼，调皮又温暖。
这一次，是全体公子公主共同演唱。
歌词简单，情意却深，反反复复地咏叹：
……
如山之巍巍，如月之皎皎
父寿安康，山河同祷
手足同心，众星拱辰
家国永安，福泽绵长。
……
没什么花哨技巧，就是最朴实的和声。可因为唱的人血脉相连，那份和谐与温暖就格外打动人，像冬日里围着一炉火，暖意从耳朵钻进心里。
唱着唱着，几个年纪大的眼圈就有点红了。
扶苏看着身边的弟妹，再看看御座上的阿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们平日各有各的事，难得像今天这样聚齐，更别说一起给阿父唱歌祝寿了。
将闾一边唱一边想，等下宴席上，得多跟阿父喝两杯，把他灌醉……算了，阿父海量，灌不醉，那多敬几杯总行。
公子高想的是，这曲子回头得记下来，以后每年阿父寿辰都能唱。
公主们想的是，阿父今天看起来也好像比平时温和一点？眉毛都没那么皱了。
扶苏的声音稳，将闾的声音厚，公子高的声音亮，公主们的声音柔和，混在一块儿，竟意外地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