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而眼前这些倭国使臣，虽然衣着不同，举止也学着礼仪之邦的样子，可那眉眼，那轮廓，那天幕旁白提到的“东瀛岛国”……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好嘛！正主儿在这儿呢！
狄仁杰站在文官首位，向来以持重沉稳著称，此刻却面色铁青，手指在宽大的袖子里捏得关节发白。他刚才还在和同僚低声议论，是哪个丧尽天良的蛮夷，竟敢如此对待后世炎黄子孙？
没想到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就是眼前这伙看似恭顺、实则包藏祸心的撮尔小国！
几个武将，像王孝杰、李多祚这些人，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他们南征北战，什么凶狠的敌人没见过？可天幕里那些畜生的行径，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现在仇人就在眼前，还摆出一副人模狗样的姿态来求改名？
改你祖宗！
武则天高坐御座，面上依旧平静，凤目微垂，看不出情绪。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女皇越是平静，往往越是惊涛骇浪的前兆。
藤原不比等终于等到鸿胪寺官员唱名，他连忙收敛心神，带着副使上前，跪拜，用略显生硬的官话开始唱诵早已准备好的颂词，无非是“天朝上国，泽被万方”，“倭国僻处海隅，仰慕华风”之类的套话。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唱诵完毕，藤原不比等深吸一口气，准备切入正题：“……下国小臣，尚有下情上陈。我国名‘倭’，字义稍显简朴。感沐天朝文明教化久矣，心慕光华，敢请圣人陛下，念下国虔诚，可否赐予嘉名，以彰圣德，以……”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施法吟唱。
不是武则天发怒，而是站在武将班列前头的一位老将军，实在没忍住，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殿柱上。柱子上的漆皮“咔嚓”裂开一片，吓得殿角值班的小太监一哆嗦，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了。
老将军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瞪着藤原不比等，那眼神活像是要现场表演手撕鬼子真人版。
天幕上那群穿土黄皮的畜生就是你后世子孙？！
就你丫的也配求改名？！
我给你改个“当场去世”你要不要啊？！
藤原不比等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后面背了一宿的华丽辞藻全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嗝——”。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老将军，又偷眼去瞧御座上的武则天。
武则天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藤原不比等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有些平淡，却让藤原不比等觉得仿佛有千斤重担压了下来，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趴下。
武则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传遍大殿每个角落，“倭国使臣，尔等远渡重洋而来，言称仰慕华风，学习教化。”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不知，尔等所学，是仁爱礼信，忠孝节义？还是坚船利炮，屠戮之术？”
最后几个字，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藤原不比等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这……这话从何说起？
他赶紧伏地叩首：“陛下明鉴！下国所学，自然是天朝圣人之道，礼仪文章，岂敢有半分不轨之心！陛下此言，下臣……下臣万死不解！”
“不解？”
狄仁杰终于忍不住，踏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颤，“尔等后世子孙，持凶器，踏我土，屠我民，毁我家园，行径犹如豺狼虎豹，罄竹难书！尔等今日在此，惺惺作态，求赐嘉名？尔等也配！”
“什么？！”
藤原不比等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后……后世？屠戮？这……这绝无可能！下国对天朝，向来恭顺，岂敢……岂敢……”他慌乱地看向身后的副使，副使也是一脸惊恐茫然。
他们当然不知道天幕之事，只觉得这天朝君臣今日集体得了癔症，凭空污人清白。他们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今天忌“求改名”？
“绝无可能？”
一位御史嗤笑一声，“煌煌天意，昭示未来！尔等狼子野心，已然尽显！还敢狡辩！”天幕都没让你们看，肯定是老天爷都嫌你们脏了眼！既然老天都不待见，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吧。
王孝杰更是直接：“跟这些畜生废什么话！陛下，臣请旨，立刻将这些倭使拿下，千刀万剐，以祭后世万千冤魂！”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jpg。
“对！拿下！”
“杀了他们！”
殿内群情激愤，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文官们也不再矜持，个个怒目而视，唾骂不止。几个年轻气盛的武将已经手按刀柄，眼神跟饿狼似的，就等陛下一声令下。
藤原不比等和副使们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话都说不利索了：“冤枉！天大的冤枉！陛下开恩！陛下明察！下国……下国万万不敢啊！”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来，别说改名，怕是连命都要丢在这儿了！这天朝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可怕？难道是他们进门先迈左脚的缘故？
武则天看着脚下磕头如捣蒜的倭国使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但她毕竟是皇帝，考虑得更多。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殿内怒骂声渐渐平息，但那一双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倭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尔等所言，是此时不敢，还是永世不敢？”武则天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藤原不比等哪里还敢提改名的事，只顾着保命：“永世不敢！下国永世奉天朝为宗，绝无二心！若有虚言，天诛地灭！”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武则天沉默片刻，凤目中寒光流转。杀几个使臣，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但，就这么放过？
绝无可能！
“倭国之名，乃前朝所赐，沿用已久。”
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是尔等自觉不雅，朕看，倒也确实名不副实。”
“这名，确实该改。”
藤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