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天外有何物？
接下来的时间是全天候报道神舟七号。
航天员在轨正常，完成了一系列科学实验。电视里时不时传来舱内画面，三个航天员在失重环境下飘来飘去，像三条大鱼。有一次，翟志刚试图抓住飘走的笔，结果整个人翻了个跟头，逗得演播室的主持人都笑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还在后面出舱。
【“根据计划，航天员将于9月27日下午执行出舱任务，这将是我国航天员首次在太空漫步。”】
9月27日下午，周老师早早守在了电视机前。不止他，整栋楼，整个小区，整个北京，整个华国无数人守在电视机、电脑前。有的单位干脆放了假，说“今天下午大家回去看直播，明天补回来”。
小剑灵能感受到那种跨越山河的集体注视，那是十几亿人的目光，穿过大气层，汇聚在343公里高的轨道上。
神舟七号飞船静静运行着。舱内，指令长翟志刚和协助出舱的刘伯明，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景海鹏在舱内值守，负责监控数据和通讯。
“志刚，感觉怎么样？”地面指挥员问。
“感觉良好，准备出舱。”
翟志刚的声音平静，但透过无线电波，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毕竟，这是华国人第一次在太空“出门遛弯”。
出舱过程远比想象的艰难。
首先要穿上重达120公斤的飞天舱外航天服，那是个微型太空船，能维持航天员在太空生存四小时。在失重环境下穿这么重的衣服，本身就是极限挑战。
“气闸舱泄压开始。”
气压表指针缓缓下降，舱外是零下270度的极端低温，是强烈的宇宙辐射，是绝对的真空。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是致命的。
周老师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喘。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看美国阿波罗登月的纪录片，那时候就想什么时候咱们华国人也能在太空走一走？
现在，就在眼前。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自家孩子出门了。
“泄压完毕，准备开舱门。”
电视机画面切换到舱外摄像机，全世界都看那只戴着厚厚手套的手，握住了舱门把手。
转动。
舱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深邃无垠的宇宙。地球巨大的弧线在下方展开，云层像棉花糖，海洋像蓝色的绸缎，大陆像褐色的浮雕，美得让人窒息。
翟志刚探出头。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整个人飘出舱外。
“神舟七号报告：我已出舱，感觉良好。”
平静的八个字，通过无线电传回地面，传遍华国，传向世界。
但紧接着，意外发生了。
“仪表显示，轨道舱火灾报警！”刘伯明在舱内急促报告。
火灾？在太空？周老师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别啊，刚出门就出事？老天爷你不能这样啊！
画面里，翟志刚也听到了警报。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继续执行预定程序，取回舱外实验材料，展示五星红旗。
“即使着火，我们也要让五星红旗在太空飘扬。”后来他回忆说。
那一刻，天幕下的人看见周老师眼圈红了。
那不是害怕，是感动，为航天员的勇气，为华国航天的坚韧。
好在是虚惊一场，警报是传感器误报。
翟志刚在太空行走了大约20分钟。
他挥手，转身，操作。背后，是蓝色的地球，是浩瀚的星海。
最后，他对着舱外摄像机说：“向全国人民、全世界人民问好！”
出舱任务圆满成功。
三天后，神舟七号返回舱在内蒙古四子王旗预定区域安全着陆。电视直播里，降落伞像一朵巨大的白花，在蓝天下绽放。返回舱稳稳落地，扬起一片尘土。
三名航天员自主出舱，状态良好。翟志刚第一个出来，对着镜头挥手，脸上带着笑。
电视里播放着欢迎仪式，播放着航天员与家人团聚的画面。
周老师关掉电视，走到阳台上。
夜已深，秋风吹来，有些凉。
他望着星空，那些星星，千万年来就这样挂着。
古人看它们，编出牛郎织女的故事。
现在，华国人真的走到星星之间去了。
“真快啊……”他喃喃自语。
1964年原子弹爆炸时，他还是个少年，和同学们挤在学校的收音机旁。那个收音机是校长从家里搬来的，声音沙沙的，但每个人都不敢出声，生怕错过一个字。
1970年东方红一号上天，他在农村插队，夜里偷偷跑出来，和几个知青一起仰着脖子看那颗划过天际的华国星。有人哼起《东方红》，哼着哼着就哭了。
2003年杨利伟飞天，他正在给毕业班上课。学校停了课，全班一起看直播。孩子们欢呼雀跃，有个女生激动得把笔记本都撕了。不是生气，是太激动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
而现在，华国航天员在太空行走了。
“下一步该登月了吧？”
周老师忽然笑了，“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顿了顿，他又自言自语：“看不到也没事，反正娃娃们会看到的。娃娃们看到了，就跟我看到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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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人，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大惊失色了。
但这一次，震撼依然。
秦朝，咸阳宫观星台。
嬴政带着李斯、蒙毅、璇玑登上了观星台，这是钦天监夜观天象的地方，平时不许外人进。
“陛下，后世之人真的走到天外去了？”蒙毅声音发颤。
嬴政没有回答，他仰头望着星空，那些他曾经以为永恒不变的星宿，在后世华国人眼中，已经是可以抵达的地方。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一个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棋手，忽然发现有人已经下到了棋盘之外。
嬴政：朕统一六国，他们统一星辰？这波是朕输了。
嬴政开口，“李斯，你说，天外有何物？”
李斯苦笑：“臣不知。古籍只言‘天圆地方’，未载天外之景。屈原倒是写过《天问》，但那是问，不是答。”
“那他们就自己去看了。”
嬴政指着天幕上那个在星空背景下挥舞国旗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不靠古籍，不靠神谕，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