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秦得了人心
“还小？”
嬴政笑意更深，眼角那几条细细的纹路都露出来了，“朕记得，你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就这副模样。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模样。”
璇玑：“……”
陛下您够了啊！不带这么损人的！
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想反驳吧，人家说的又是大实话，她确实没长个儿。不反驳吧，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她偷偷瞄了一眼天幕，心里哼哼了两声。
行吧，您是千古一帝您有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您是在夸我青春永驻，冻龄女神。
￥
秦孝公看着那个小姑娘：“这孩子是专门来给寡人的子孙过生日的？”
商鞅点点头：“看起来是的，君上，一百多年后，还有人记得给大秦的君主过生日，还有人专门跨越时空来送礼，这说明什么？”
秦孝公接过话：“说明大秦得了人心。”
商鞅笑了：“君上说得对，大秦得了人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变法图强，呕心沥血，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
秦庄襄王嬴异人：“这孩子……是来陪政儿的？是来给政儿过生日的？”
吕不韦点点头：“主公，公子政以后不会孤单了。有这么一个人陪着，他不会孤单的。”
嬴异人仰头看着天幕，喃喃道：“政儿，阿父放心了。有人陪你过生日，有人给你送礼，有人记得你，阿父真的放心了。”
“就是这姑娘看着不太会说话，怎么一开口就打嗝？政儿不会嫌弃人家吧？”
吕不韦：……大王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人家姑娘打嗝那是紧张，您这当爹的怎么还挑上了？
￥
天幕上，小剑灵讲起了她化形后经历的战争。
那些炮火连天的场面，那些生灵涂炭的画面。
她说着说着，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天幕下的看客们，心里头也跟着堵得慌。
他们之前亲眼看见过天幕播放的战争场面。那炮弹落下来，一炸一大片，火光冲天，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武器都可怕。那哪是打仗啊，那简直是屠戮。
好不容易看到后世建立了新的国家，百姓生活也好起来了，现在又听小剑灵这么一说，心里还是堵得慌。
和平从来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后世经历了那么多苦难。
无数人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个哭泣的小姑娘，心里默默念叨：后世的娃娃们，以后都要过上好日子啊。
一定要啊。
￥
齐王建不说话了。
他刚才还在为那杯洒了的酒心疼，这会儿却觉得那点酒算个屁。
“打仗……”他喃喃道，眼神有些飘忽。
“寡人也知道打仗是什么样。那年燕国打过来，七十二城丢了七十座，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旁边的后胜小声说：“大王，天幕说的是后世，不是咱们这儿。”
齐王建摆摆手，难得正经起来：“后世后世，后世的人不也是人？这哪朝哪代都一样，受苦的都是老百姓。”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天很蓝，云很白，远处的田地里还有农人在劳作。
“寡人有时候也想，要是天下真能一统，不打仗了，是不是就好了？”
后胜愣住了：“大王，您刚才不是说……”
齐王建打断他：“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寡人又不傻，那天幕上放的战争场面你没看见？那炮弹落下来，一炸一大片，比咱们的箭可厉害多了。要是真打起仗来，得死多少人？”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那个嬴政要是真能一统天下，让后世不打仗了，那也挺好，也算是为世界和平做了贡献。”
后胜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大王这是被天幕洗脑了？还是突然觉醒了？
齐王建回头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寡人就是随便说说！战略性分析懂不懂？该防秦国还得防。这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后胜连忙点头：“是是是，大王英明。”
他心里却嘀咕，大王，您这口气，听着可不像随便说说。
您这分明是动摇了啊！
￥
【……后来……后来他把十二个公子都杀在了咸阳的市上，十个公主也被碾死在了杜县，连宗室里的小孩子都没放过。”
“还有公子高，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为了不连累家人，主动上书请求殉葬，最后葬在了你的帝陵旁边……】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商鞅也愣住了，手里的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他都没顾上去捡。
秦孝公转过身，死死盯着天幕，声音都在发抖：“卫鞅，她说什么？大秦只有十五年？是我打开天幕的方式不对吗？”
十五年。
他们心心念念的大秦，他们几代人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基业，他们以为能传千秋万代的大秦。
只有十五年？
秦孝公的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感觉自己的血压直接飙到180。商鞅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他：“君上！君上您稳住！”
秦孝公抓着他的手，抓得死紧死紧的：“卫鞅，你听见了吗？只有十五年！咱们的变法，咱们的强国，咱们的一统天下，只有十五年！”
商鞅的眼眶也红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遭到了暴击。
他只知道，他的心跟刀绞一样疼，那是他倾注了毕生心血，每天996加班加点的地方啊。
“为什么？”
秦孝公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抬头看着天幕，眼神里有太多的不解，太多的不甘，太多的心疼，像极了看着自己精心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老农。
心疼那个一百多年后的子孙，心疼那些拼死拼活打下天下的人，心疼那个叫嬴政的孩子，他辛辛苦苦一统天下，结果只有十五年？
这让他怎么甘心？
这让他们怎么甘心？
秦惠文王嬴驷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