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道好轮回
张仪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嬴驷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张仪,寡人没听错吧?”
张仪艰难地开口:“大王,您没听错。”
嬴驷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可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
“十五年。”
他喃喃道,“寡人当年伐蜀,用了多长时间?五年。寡人当年跟齐国斗,用了多长时间?十年。寡人这辈子,用的时间都不止十五年。可大秦,只有十五年?”
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寡人还以为,大秦能千秋万代。寡人还以为,那个叫嬴政的子孙,能带着大秦走得更远。寡人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张仪轻声道:“大王,那小剑灵还没说完。也许……也许还有转机?”
嬴驷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转机?什么转机能救一个只有十五年的王朝?”
嬴异人整个人都傻了。
他站在那儿,像被人抽去了魂魄。
吕不韦扶着他,生怕他倒下去。
“政儿只有十五年。”
“政儿一统天下,只有十五年。政儿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只有十五年。政儿——”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夺眶而出。
“他才十三岁啊。”
嬴异人喃喃道,“他一个人在宫里,面对那么多大臣,面对那么多敌人,他好不容易把天下统一了,结果只有十五年?”
他忽然抓住吕不韦的手:“你告诉我,这到底是凭什么?”
吕不韦看着他:“主公那赵高一定是千古罪人。”他不好说胡亥,就只能先说赵高了。
嬴异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千古罪人?
那又怎样?
他只想让政儿好好的,别遇上这些糟心事。
他只想让政儿打下来的江山,能传得久一点。
秦王政坐在那儿,脸色平静得可怕。
但他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发白,杯中的酒都在微微颤抖。
旁边的大臣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让陛下看不见自己。
李斯偷偷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他跟着陛下这么多年,知道陛下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陛下越是平静,心里越是在翻江倒海。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陛下还是少年秦王的时候,面对嫪毐叛乱时的样子。也是这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然后第二天,嫪毐被车裂,叛军被屠杀殆尽。
这次,又该轮到谁了?
胡亥是吧?
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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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上,小剑灵的声音还在继续。
【“后来……后来他把十二个公子都杀在了咸阳的市上,十个公主也被碾死在了杜县,连宗室里的小孩子都没放过。”
“还有公子高,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为了不连累家人,主动上书请求殉葬,最后葬在了你的帝陵旁边……”】
秦孝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那是死灰一样的颜色。
“杀了?”
“把十二个公子都杀了?十个公主也杀了?连小孩子都没放过?”
他忽然转过身,一把抓住商鞅:“卫鞅,你听见了吗?他把寡人的子孙,全都杀了!”
商鞅被他抓得生疼,但没吭声。
他知道君上现在是什么心情。
那是几代人的心血,那是无数人的牺牲,那是他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江山。
结果呢?
结果被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秦孝公的眼泪下来了。
“寡人的子孙,寡人的子孙啊……”
商鞅轻轻扶住他:“君上,那是原本的历史。现在不一样了,天幕出现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秦孝公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希望,但更多的还是悲痛。
“真的会不一样吗?”
商鞅点点头:“会。一定会的。”
他说得很坚定,但心里也没底。
可他不能让君上垮了。
君上要是垮了,秦国就真的完了。
秦惠文王嬴驷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是见过世面的。
他打过仗,杀过人,斗过权臣,平过叛乱。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他忽然笑得阴恻恻的。
“张仪,你说,这人是谁?”
张仪沉默了一会儿,说:“大王,那个叫胡亥的公子可能是抱错了,非嬴秦血脉。估计是隔壁老王的。”呵,不管他是不是,反正现在他就不是了,必须开除秦籍。
嬴驷点点头:“有理。以后嬴秦子孙都禁止起这个名字,列入族谱黑名单。”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张仪知道,大王这是动了真怒。
但张仪知道,大王这是动了真怒,估计已经在心里把胡亥死刑了一万遍。
他轻声道,“大王,那是原本的历史。现在——”
嬴驷摆摆手,打断他:“寡人知道那是原本的历史,可寡人听着,心里就是堵得慌。”
他抬头看着天幕,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轻声说:“那个叫嬴政的子孙,他听见这些,心里得多疼?”
张仪没说话,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要是换成他,他早就心态崩了,得去看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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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这边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是嬴政的子女。
公子扶苏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公子将闾站在他旁边,拳头攥得紧紧的。
还有其他几个公子公主,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你们听见了吗?”
将闾的声音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怒火,“胡亥那个畜生,把咱们都杀了。所有的公子公主,还有宗室里的小孩子,连小孩子都没放过!”
将闾咬着牙,眼眶通红:“我一直以为阿父把胡亥贬去修渠,是因为他做了什么错事。我还想着,等阿父气消了,去给他求求情,毕竟是亲兄弟。”
他忽然笑了,笑得阴恻恻的:“现在我知道了,求情?我恨不得亲手宰了他!还血浓于水?那是馊了吧!”
旁边一个公主小声说:“他……他现在不在宫里,阿父让他去修渠了。”
将闾冷笑:“修渠?便宜他了。要我说,就该把他拉到咸阳的市上,让他尝尝被杀的滋味,让他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害怕,什么叫天道好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