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把“勤政”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殿内的大臣们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变成一只安静的鹌鹑。
陛下看不见我,听不见我,想不起我。
谁家的败家子谁家管,反正跟我没关系。
程咬金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乖乖,陛下这是要吃人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几个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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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琼又是一把捂住他的嘴,手劲大得差点把程咬金的脑袋摁进胸口里。
哥,哥你是真不怕死啊。
你那张嘴是借来的急着还吗?能不能消停会儿。
程咬金瞪着眼睛,呜呜呜地挣扎了两下,愣是没挣开,只好认命地翻了个白眼。
行吧,他闭嘴。反正说都说了,爱咋咋地。
而李世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满脑子都是:这个李隆基谥号玄宗,他是谁的儿子?谁的孙子?哪个皇后生的?怎么就会把好好的江山给祸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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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压上来了,真的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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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里。
开元盛世。
长安城,兴庆宫。
这是一座极其华丽的宫殿,雕梁画栋,飞檐斗拱,一砖一瓦都透着盛世的底气。
阳光打在那金灿灿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瞧见没,这就是大唐,有钱,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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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穿梭其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昂扬的精气神,走路都带风的那种。
我家主子是天下第一.jpg
跟着大哥混,一天吃九顿.jpg
李隆基正站在殿前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幕。
他的身旁站着几个心腹大臣,姚崇、宋璟、张说,一个个都是名垂青史的人物。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在史书上写上好几页的那种。
这配置,妥妥的顶配团队。
李隆基最开始对天幕是不在意的,直到今天天幕上说的话让他不悦起来了。
玄宗封禅。
盛世挽歌。
渔阳鼙鼓。
霓裳羽衣。
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但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玄宗?那是谁?
封禅?哪个皇帝封禅?
盛世挽歌?谁的盛世?谁的挽歌?
渔阳鼙鼓?霓裳羽衣?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一个打仗的、一个跳舞的,这俩词放一起,画风不对啊。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最后定格在一种茫然无措的神色上。
你跟我说这玩意儿是我干的?你是不是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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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陛下?天幕上说的,可是大唐的……未来?”
他是聪明的,只说了“大唐的未来”,没有直接说“陛下您这个败家子把大唐给祸祸了”。
说话的艺术,懂?.jpg
李隆基目光死死地盯着天幕。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那是我?
那个把盛世搞成挽歌的人,是我?
他今年才二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登基不过数年,可这几年里,他做了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铲除了韦后一党,结束了多年的宫廷内斗。
他任用贤臣,整顿吏治,把那些只知道贪赃枉法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该杀的杀,该贬的贬。
他减轻赋税,让百姓能喘口气。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谁不说他一声好皇帝。
他重视军事,巩固边防,让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不敢轻举妄动。突厥?契丹?吐蕃?都得老老实实在边境线上蹲着,谁动谁挨揍。
他做得很好。
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朕做了这么多好事,怎么就成败家子了?
朝堂上下,谁不说他是明君?就连那些老臣,那些整天把“当年太宗在的时候”挂在嘴上的老顽固,都对他心服口服。
天下百姓,谁不夸他圣明?就连长安城菜市场卖菜的老太太,都知道当今陛下是个好皇帝。
民心所向,懂?
他是有抱负的。
他的抱负不是当个守成之君,守成有什么意思,那不是吃祖宗老本吗。他要当的是开拓之君,是盛世之君。
他要让大唐在他手里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强大,比任何时候都繁荣。
他要让四海宾服,万邦来朝。
他要让后世提起大唐,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太宗,不是高宗,而是他李隆基。
他一直觉得自己能做到。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
他确实做到了,他确实把大唐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然后,他亲手把它毁了。
盛世挽歌。
盛极而衰。
这几个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地捅进他的胸口。
旁边的宋璟看出了他的异样,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天幕所言,乃是后世之事。陛下如今正当盛年,励精图治,天下归心。只要陛下引以为戒,时刻警醒,必能避免后世之祸。”
陛下您可要以天幕为鉴啊。
千万别走那条路,那条路的尽头写着“遗臭万年”。
“引以为戒?”
“朕连自己以后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引以为戒?天幕上就说了这么几句,渔阳鼙鼓,霓裳羽衣,朕哪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烦躁,还有几分委屈。
委屈巴巴,但他是皇帝他不能哭。
李世民: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天幕、小剑灵,你光告诉我做错了却不告诉我错在哪,有本事你多说几句啊。
天幕:你让我说我就说?我不要面子的吗。
张说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陛下,天幕上说的虽然不多,但关键信息还是有的。渔阳鼙鼓,想必是指兵变。霓裳羽衣,应当是指乐舞。陛下晚年……怕是耽于享乐,荒废朝政,以至于生了变乱。”
他的措辞很小心,每一个字都斟酌了好几遍,生怕哪个字用错了戳了天子的肺管子。
这话他说得够委婉了吧。
他可不敢挑战这个实权皇帝的容忍度。
李隆基的脸色变了变。
耽于享乐。
荒废朝政。
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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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李隆基会变成那样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现在批阅奏章到深夜是常事,拿起笔来写诏书一写就是几个时辰,手腕酸了都不肯歇,恨不得把“勤政”两个字刻在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