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这天幕真是害苦了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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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渠梁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天幕上的画面,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这小子不错”的骄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自己当年变法图强的时候,商鞅跟他说过一句话:“法行则民从,政明则国兴。”
他信了,也做了。
秦国从那个被中原诸侯瞧不起的西陲小国,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强,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腰杆。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子孙会为每一个战死的将士立牌位。
这小子,比他想的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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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渠梁端起酒樽,抿了一口。
“政儿,干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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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驷正看得眉飞色舞,恨不得站起来鼓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拍,跟着《无衣》的旋律一下一下地敲。
好家伙,这小子可以啊。
他当年称王的时候,觉得已经够威风了。合纵连横、打得六国找不着北,那叫一个痛快。
可跟这小子一比,好像还差点意思。
差在哪儿呢?
他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
他打的是天下,这小子不但打了天下,还知道怎么拢人心。
给牺牲的将士立牌位、搞祭祀,这不就是把活人的心往怀里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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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儿这孩子,真行啊。”
他恨不得穿越过去亲口夸两句。
真是他大秦的好儿孙啊。
看见没,这是我大秦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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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武王嬴荡正站在一旁,看得直拍大腿。
好!好!好!
他觉得自己是天下最猛的秦人,可现在看这个始皇帝,他觉得这才是真猛。
不是力气大,是脑子好使。
知道怎么让那些当兵的心甘情愿替你卖命,比举鼎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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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不愧是咱嬴家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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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子楚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政儿,阿父以你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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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的列祖列宗们,一个个看得心潮澎湃,恨不得穿越时空去给嬴政鼓个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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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有一些人,看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天幕给掀了。
这天幕真是害苦了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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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孝成王赵丹正坐在王座上,脸色铁青。
天幕上那个嬴政,又在搞事情。
搞什么祭祀?
搞什么“大秦不忘”?
不就是收买人心吗?
不就是装模作样吗?
不就是让那些当兵的看了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替他卖命吗?
赵丹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他想起长平之战,想起赵括,想起那四十万被坑杀的赵卒。
秦国人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倒好跑到天幕上装好人?
给自己战死的士兵立牌位?
他们的刀上沾了多少赵人的血,他们自己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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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就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旁边的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赵丹越说越来劲。
“他们秦国人,杀人放火的时候不讲仁义,现在倒装起好人来了。祭祀?牌位?唱军歌?不就是想让那些当兵的替他们卖命吗?花招,全是花招!也就骗骗那些没脑子的。”
他说得唾沫横飞,可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赵国有没有这样做过?
赵国的士兵,那些战死在长平的士兵,他们的名字有人记得吗?
他们的家人有人管吗?
赵丹的脚步停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又加快了步子,像是要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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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暴秦就是暴秦,装什么装。”
他嘟囔了一句,坐回王座上,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旁边一个老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赵丹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他其实想说的是:陛下,人家虽然虚伪,可人家做了。咱们连虚伪都没虚伪过啊。
但他不敢说。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当他的鹌鹑。
他们不敢说,但他们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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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桓惠王韩然正坐在窗前,安安静静地看着天幕上的画面。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木然。
他不是不知道秦国在搞什么。
收买人心。
拢络士卒。
让那些当兵的死心塌地替他卖命。
这些他都懂。
可他懂又有什么用呢?
韩国那么小那么弱,夹在几个大国中间,像一只蹲在路中间的老鼠谁路过都想踩一脚。
就算他学了嬴政这一套又能怎么样呢?
他就算给每一个战死的士兵都立一块碑也打不过秦国的铁骑,他就算把军歌唱破了嗓子也挡不住秦国的长戈。他就算把抚恤金发到手软,也凑不出一支能跟秦国掰手腕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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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桓惠王轻轻地叹了口气。
韩桓惠王闭上眼睛,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寡人确实不如他。
不是不如他会演戏,是不如他有那个底气。
秦国打得起仗,死得起人,也记得住人。
韩国呢?
打一仗少一仗,死一个少一个,连记都记不住几个。
差距就在那里,不认不行。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幕上那个站在祭坛上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个人离他好远好远。不是距离的远,是另一种远。
“算了。”
“你厉害,你赢了。”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竹简,提笔写下了几个字:
“抚恤阵亡将士。”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他写了也是白写。
韩国没钱、没人、没底气。
哎,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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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喜正坐在王座上,盯着天幕上的画面,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他心里头慌得一匹。
秦国人搞这一出,那些当兵的还不得疯了似的替他们卖命?
本来就打不过,现在更打不过了。这不是雪上加霜吗?这不是要人命吗?
燕王喜越想越慌,两条腿抖得更厉害了。旁边的大臣们假装没看见,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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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喜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虚:“这……这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