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逆徒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刘彻挑了挑眉：“你是说，朕的政策会不妥？”
主父偃扑通一声跪下了，额头撞在地砖上，声音又脆又响：“臣不敢。”
刘彻摆了摆手，语气反而缓和了下来：“起来吧，朕没生气。”
他重新看向天幕，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现在天幕都出现了，你以为百姓知道的东西就少了吗？天幕上播的那些东西，哪个不是天下人都能看见的？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你现在说瞒，还瞒得住吗？”
主父偃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心里五味杂陈。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不是还可以能瞒就瞒嘛。能瞒一天是一天，能瞒一个是一个，瞒不住了再想办法，这不是他们一贯的做法吗。
刘彻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一丝大度：“行了，都退下吧。朕要好好想想这个报纸的事。”
大臣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生怕走慢了又被叫回去。
刘彻一个人坐在大殿里，看着天幕上那两个公主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大秦能办的事，朕的大汉凭什么不能办。”
等着吧，朕也要办一份报纸，名字就叫……大汉日报。
不，太普通了，听着像菜市场门口贴的告示，一股白菜味。
叫……天子诏报。对，就这个，一听就是皇帝办的，气派。上面写着“天子诏报”四个大字，谁敢不看。
他才不要被始皇帝比下去，他一定会比始皇帝做得更好。到时候他不但要办报纸，还要办得比大秦的好，内容更丰富，排版更漂亮，连纸都要用更好的。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殿里踱步，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
第一期登什么？先登打匈奴的捷报，让老百姓知道他们打赢了，而且是赢得漂亮。再登几个孝子贤孙的故事，教化教化民风。最后再登一个寻人启事，把那个说他要换太子的造谣者找出来……
嗯，这个可以有。
找到之后先打二十大板，再让他写检讨，检讨登在报纸上，让全天下都知道造谣的下场。知不知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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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在宋朝亮起来的时候，正是汴梁城最热闹的时候。
茶楼酒肆里坐满了人，说书的、唱曲的、斗茶的，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街上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卖包子的笼屉冒着白气，耍猴的敲着锣围了一圈人，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勾得人走不动道。
“报纸？”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放下茶杯，眼睛亮了起来，“这个东西好。”
旁边一个老学究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不过是邸报的变种罢了，有什么稀奇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抬，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好像天底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老先生此言差矣。邸报是给官员看的，老百姓哪里看得到。天幕上这个报纸，是给老百姓看的。这就不一样了。”
老学究哼了一声：“老百姓识字的才几个，给谁看去。你给牛弹琴，牛能听懂吗。”
书生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了话说：“那不识字的总得有人念给他们听吧。茶馆里说书的先生一念，不就都知道了。再说了，不识字可以学嘛，报纸办起来了，大家想看热闹，自然就想着认字了，这不也是教化百姓吗。”
老学究不说话了。
旁边桌上，几个商人打扮的人也在议论。
“这个报纸要是能在大宋办起来，那可太好了。”
一个胖乎乎的商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们不知道，我上个月去外地进货，听说朝廷要加税，吓得我赶紧把货贱卖了。结果呢，根本没加税。谣言害死人啊，我这一进一出，亏了三十两银子。”
另一个瘦高个的商人叹了口气：“可不是嘛。我去年也是听信了谣言，说北边要打仗，赶紧把囤的布匹都出了。结果仗没打起来，布价涨了三成，我亏得差点跳河。我媳妇骂了我整整一个月，说我脑子被门夹了。”
“要是有个报纸，朝廷的政策白纸黑字印在上面，谁还敢乱传。”胖商人一拍桌子，“这个东西好，太好了。”
瘦高个压低声音，“就怕朝廷不让办。你想想，报纸上要是写了不该写的东西，怎么办。”
胖商人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天幕上不是说有审核吗，层层把关，皇帝亲自看。能印出来的肯定都是能写的。皇帝又不傻，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吧。”
“那倒是。”
不过报纸能发出来的东西，终究应该也不是最新的吧。等一层层审核完，黄花菜都凉了。等你看到新闻的时候，说不定这件事已经变成历史了。
角落里，一个说书先生模样的老头也在看天幕。
他喃喃自语，“报纸上还能登故事，孝子的故事，诚信商人的故事……这个好，这个比我说书还方便。”
旁边的小徒弟好奇地问：“师父，报纸要是办起来了，是不是就没人听说书了？大家都看报纸去了，谁还来茶馆啊。那咱们岂不是要失业了？失业了咱们吃什么？”
老头瞪了他一眼。
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敲得还挺响，跟敲木鱼似的，咚的一声。
“说什么胡话。报纸是死的，说书是活的。报纸能学口技吗，报纸能扮角色吗，报纸能让你们笑得前仰后合吗。”
小徒弟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各有各的活法，谁也不抢谁的饭碗。”
老头收回目光，继续看天幕，“再说了，报纸上的故事不正好给我提供素材吗。我照着报纸讲，省得自己编了。”
小徒弟恍然大悟：“师父英明。”
老头哼了一声：“师父，报纸要是办起来了，是不是就没人听说书了？大家都看报纸去了，谁还来茶馆啊。”
小徒弟：师父怎么知道他偷偷换师父的茶叶了？师父这么机灵的吗？
老头子：逆徒年年有，今年特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