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病人的话你也信？
公子寒蹲在墙角，眼泪都吐出来了，心想：夏太医，您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您瞅瞅我，我都快把五脏六腑吐出来了，您老人家还在那儿淡定地记笔记？
您是魔鬼吗？.jpg
但他还是擦擦嘴，老老实实地走过去看了，一边干呕一边记笔记。没办法，谁让他是个有职业操守的准医生呢。
那笔记上歪歪扭扭的字迹里，还沾着几滴没擦干净的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写的不是医案，是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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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脑不是铁打的，这一点公子寒深有体会。
他以前觉得自己记忆力还不错，但自从开始学医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脑子就像一间堆满杂物的屋子，塞进去的东西越多，找起来就越费劲。
今天记住了麻黄汤的配伍，明天就忘了桂枝汤的剂量。今天搞懂了阴阳表里的理论，明天就被虚实寒热绕晕了。
所以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回到住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整理白天的病例。
然后再打开那本视若珍宝的《基础医学手册》，对照白天的病例，一点一点地琢磨。
为什么这个方子对这个病人有效，对那个病人无效，难道这病还看人下菜碟？
为什么同样的症状，可能是不同的病因，这不是在为难人吗？
为什么有些病看起来好了，过几天又复发了，搁这儿玩仰卧起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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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没有现成的答案，只能自己去找。
公子寒有时候半夜醒来，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病例，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瞪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他盯着那条裂缝想病例，想着想着，裂缝就变成了一条血管的走向图。
完了，走火入魔了。
他干脆爬起来翻书，烛火烧了一根又一根，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他才恍然发觉：哦豁，又是一夜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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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翻面前的册子，发现自己昨晚写的内容涉及七个病例、三种草药的药性对比、以及一个关于瘟疫传播途径的猜想。
成就感油然而生，然后就被困意淹没了。
他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结果一闭眼就睡着了，再睁眼已经是中午。脖子落枕了，脸上印着桌子的纹路，口水流了一桌子。
侍从端着午饭进来，看到这场景沉默了三秒钟。
“公子，您要不要先洗把脸？”
公子寒摸了摸脸上的竹简印子，淡定地说：“不用，这是知识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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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遇到疑难杂症，他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医书，问了所有能问的医者，实在找不到答案的就自己去试。
有一次为了验证一味药的药性，他亲自尝了三种不同的炮制方法，结果半夜上吐下泻，把伺候他的侍从吓得差点去报丧。
侍从惊恐万分：“公子！公子您怎么了！我这就去找太医！”
公子寒虚弱地摆摆手：“别……别找了……我就是……太医……”
侍从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太医把自己治成这样了？
太医把自己治倒，这事传出去多不好。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太医的水平就这，那以后谁还敢找太医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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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去找别的太医？”
公子寒有气无力地说：“不用了，我自己开的药，死不了。就是剂量没掌握好，下次少放点就行。”
侍从心里想：还有下次？您这是要把自己当药罐子啊。
但嘴上不敢说，只能默默地去倒热水，顺便把公子寒床头那本翻开的《基础医学手册》合上，怕他半夜醒来又接着看。
结果第二天一早，侍从来送粥时发现公子寒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翻那本书，嘴里还念念有词。
“昨天的症状是典型的乌头中毒，文献记载的解毒方法有三种……嗯，我昨晚只用了两种，难怪效果不好。下次应该三种联用，或者加大剂量……”
侍从：……您不是说要少放点吗。
公子寒：那是吐的时候说的，不算数。
病人的话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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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寒和夏无且一起，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把《基础医学手册》的内容消化吸收，然后编写出了一本适合大秦实际情况的《大秦医典》。
这五年里，公子寒瘦了整整一圈，原本白皙的脸上多了几道风吹日晒的痕迹，手指因为常年捣药染上了洗不掉的草药色。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这本医典涵盖了从诊断到治疗、从用药到预防的各个方面，比当时任何一本医书都要全面和先进。光是目录就有十几页，翻开一看条理清晰，连插图都画得仔仔细细。
五年磨一剑，医典出世惊天下。
嬴政拿到《大秦医典》的时候，翻了几页，对夏无且说：“传朕的旨意，把这本医典刊印发行，全国每个郡县都要有一本。另外，从各地选拔医官到咸阳来培训，学成之后回去教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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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剑灵问：“陛下，这个培训要多久？”
嬴政想了想，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寒儿说，基础培训三个月就够了。三个月能学会基本的诊断和用药，能处理常见的疾病和伤病。遇到复杂的，再送到更厉害的医者那里。”
小剑灵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三个月就能培养一个能看病的医官？这也太快了吧。
这个时间跨度在后世人听来简直不可思议。
后世的医学本科生要读五年，规培又要三年，八年才能出一个能独立看病的医生。三个月能干什么，三个月连解剖学都学不完。
但公子寒设计的培训体系，跟后世的医学教育完全不同。
它不是要培养医学专家，而是要培养能处理常见病、能做基本急救、能预防传染病的基层医官。
就像后世的赤脚医生一样，什么都会一点，但不用精通。遇到真正棘手的疑难杂症，他们的任务不是自己硬上，而是及时识别出来，送到更高层级的医者那里。
这套体系的核心，是一个字：“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