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他太难了,告辞
博士无言以对,默默退下。
出殿门的时候,他的背影显得格外萧索。
他太难了,告辞。
自此以后,将闾更加肆无忌惮地练武。侍卫们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位公子是不是投错胎了,他应该生在将军府才对。
王翦(在心里疯狂招手):来我家来我家。
蒙恬:将军,您家已经三个武将了,给别家留点活路。
王翦:武将还嫌多?再多两个我都不嫌多。再说了,你们蒙家的武将就少了吗?
蒙恬:这不是不嫌多嘛哈哈哈哈哈!
他这就回去写折子,让陛下来他家住几天,说不定就喜欢上他家了。要不把女儿嫁给他也行,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将闾做梦都想去前线,他从小就想看看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想试试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本事到底管不管用,想知道书本上那些“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到底是真的还是吹的。
后来他如愿了。
嬴政准了他的请求,让他以公子身份前往北境戍边。
临行前,扶苏来送他。
嬴政准了他的请求,让他以公子身份前往北境戍边。
临行前,扶苏来送他。
兄弟俩站在咸阳城门口,北风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吹得扶苏的眼眶有点红。
当然,扶苏坚称那是风沙迷了眼。毕竟当大哥的,怎么能承认自己哭了呢?
扶苏握着他的手,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将闾拍了拍扶苏的手背,笑嘻嘻地说了一句让他恨不得收回来的话:“哥你放心,我命硬,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都没死,战场算什么。”
扶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将闾嘿嘿一笑,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自己就不想走了。
他去了北境之后,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一样。
不是说他以前不努力,而是以前在咸阳,再怎么练都是花架子,没有真刀真枪地干过。
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再凶猛也只是在笼子里转圈,没有见过真正的猎物。也像一只从来没下过水的鸭子,你说它是游泳健将,谁信?
到了北境就不一样了。
北境的风是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咸阳的风是春风,北境的风是刀风,这合理吗?
北境的雪是鹅毛,下起来没完没了,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
北境的敌人是真正的豺狼,不会因为你是个公子就手下留情,反而会因为你是个公子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想着抓个活的去领赏。在匈奴人眼里,公子不是人,是行走的赏金。
将闾不是空着手去的北境。
他带了一批武器,都是小剑灵根据后世资料改良过的。
红缨枪、唐刀、诸葛弩……还有一批改良过的铠甲。
士兵们看着这批武器,眼睛都绿了。
“公子,这些武器……是给我们的?”
将闾大手一挥:“不然呢?我带这么多来,是给我自己玩的吗?我一个人用得完三十车?”
士兵们欢呼雀跃,声音大得把城墙上的积雪都震下来了。
蒙恬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嗷嗷叫的士兵,再看看那些寒光闪闪的武器。
这批武器一到,北境的仗就好打多了。
但蒙恬心里还是有点委屈。
他摸着自己腰间的佩剑,觉得这把剑突然不香了。
这把剑跟了他十五年,立下过赫赫战功。但跟那些唐刀一比,它就像个古董。
陛下的这个刚上战场的公子用的家伙比他还好,不公平啊。
陛下,我不是您最爱的将领了吗?您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大将军了?您说话啊陛下!
陛下,您要是真有了别人,您告诉我,我……我争取比他更能打。
】
这段心里话,天幕也放出来了。
咸阳宫里,笑声简直停不下来。
有个武将笑得从队列里歪了出来,旁边的同僚赶紧把他拽回去。
嬴政笑得比之前都大声。
他看了一眼殿下的武将们,心想这群人平时在战场上凶神恶煞的,私下里一个个都是活宝。
¥
嬴稷这会儿都有些羡慕政儿有个这样的儿子了。
他也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他是秦王,他不要面子的吗?
政儿这个当爹的命也太好了吧,儿子上赶着去打仗,还打得这么好,再看看他家那些……
嬴柱:???
阿父,我可是你最爱的儿子!
嬴小米:呵,就你这短命样,我都不想承认你是我儿子。当了三天的王,也好意思说是我儿子?
嬴柱:这也是我的错?
嬴小米:不然呢,我再活两年都可以直接把王位传给我宝贝政儿了。
嬴政:曾大父爱我。
白起还在看天幕,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在看了,而是在“量”。
他在用他戎马一生积累的经验,去衡量这个年轻人未来能达到的高度。
武艺上乘,胆识过人,临阵冷静,不贪功,不冒进,杀完敌首立即收兵,不追穷寇。
这种判断力和自制力,放在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身上,简直是离谱。
白起想起自己十九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已经在军中小有名气,但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手心是出了汗的。
白起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问身旁的侍从:“天幕上说他带去的武器,有什么名堂?”
侍从连忙把天幕上关于红缨枪、唐刀、诸葛弩的描述复述了一遍。
白起:“始皇帝倒是会生。”
他也想让始皇帝当他的老板。这个嬴小米谁爱要谁要!一天天的只知道赐他毒酒喝!
同样是秦王,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不对,那可是始皇帝。
怪不得别人能当始皇帝,嬴小米你只能当一个秦王呢!
嬴稷耳朵尖,听见了白起这句话,放下酒杯看过来:“武安君,你说什么?”
白起面不改色:“臣说天幕上的这些武器,确实精妙。”
嬴稷似笑非笑:“寡人怎么听见你说什么‘嬴小米’?”
白起面不改色心不跳,冷静地编:“大王听岔了。臣说的是‘赢,笑眯’,意思是赢了一场仗,笑得眼睛眯起来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修辞手法。”
嬴稷:……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猜朕信不信.jpg
猜对了也不告诉你。
但嬴稷没拆穿他,因为拆穿了白起也不会承认,到时候两个人干瞪眼,场面更尴尬。
那场面,想想都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一座骊山来。
算了,给彼此留点体面吧。
旁边的魏冉实在没忍住,肩膀抖了两下。他拼命忍住了笑,但脸憋得有点红。
嬴稷瞥了他一眼:“穰侯,你笑什么?”
魏冉立刻正色,表情切换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臣没笑。臣只是在想,武安君的修辞手法,当真是……别出心裁。”
白起面无表情地看了魏冉一眼。
魏冉,你的名字已经写在我白起的小本本上了。
你知道我那个小本本上记过名字的人,现在都去了哪里吗?
他们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粟米粥,没有美酒,连风都是凉的。
单程票,不退不换哦。
魏冉显然读懂了那个眼神的含义,但他选择装傻。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仰着脸看天幕,表情专注得仿佛天幕上正在讲解如何治理国家的大学问。
但他的耳朵尖微微发红,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他忍笑忍得快内伤了。
装傻.jpg
¥
未央宫,宣室殿。
汉武帝刘彻正襟危坐,眼睛直直地盯着天幕。
准确地说是盯着天幕上那个银甲玄袍的年轻公子。
刘彻见多了能人猛将,卫青沉稳、霍去病锋芒、李广老当益壮、程不识治军严明。
他自认为见过的猛人够多了,眼界够高了。
但今天,他还是被天幕上的打斗场面震住了,他其实很少这样直面一个人屠杀一群人的画面。
那些鲜血飞溅的瞬间,那些刀剑入肉的闷响,那些绝望的嘶吼和惨叫……隔着天幕都让人头皮发紧,后脊背发凉,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是你要跟他说那是在杀匈奴,那他可就来劲了。
多杀点,杀好看点,杀得艺术一点,朕爱看,朕还能再看三百集。
来个人给朕记下来,这段朕要重播。
匈奴骑兵千千万,天幕之下全完蛋。将闾一枪一个准,看得刘彻直点赞。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将闾身上,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这孩子多大?
天幕上没说具体年纪,但看那张脸,顶多十六七。十六七岁就能打出这种水准,再过十年还得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吧。
刘彻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历史上的公子将闾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刘彻对秦朝的历史不陌生,嬴政的那些儿子,扶苏、胡亥、将闾、高、将闾……等等他都在史书记载里看过。
历史上的公子将闾可没有天幕上这么风光。
史书上的公子将闾,在秦朝末年的那场政治风暴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没什么存在感。最后好像是被赵高胡亥逼死的,死得憋屈。
但天幕上的这个将闾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勇猛、果敢、有脑子、有担当。五十骑破四百敌,杀匈奴如杀鸡。
这反差太大了。
史书上的将闾:查无此人。
天幕上的将闾:战神附体。
刘彻忽然想到了小剑灵。
天幕之前提到过,这个叫小剑灵的存在,一直在帮将闾。
给他改良兵器,连红缨枪、唐刀、诸葛弩都是小剑灵提供的知识。
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和工艺,都是小剑灵提供的。
刘彻心想小剑灵原来还会调教人呐。
将闾从“默默无闻”升级到“万军取首”,这培训班的含金量,堪比后世的清华北大。
把一个历史上默默无闻的公子,调教成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
他忽然有点羡慕嬴政有个小剑灵。
要是他也有个剑灵,帮他调教调教儿子们,或者帮他改良改良兵器,或者……
刘彻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他是大汉天子刘彻,他靠的是自己,靠的是卫青霍去病,靠的是大汉的将士和百姓……
他不需要什么剑灵,不需要什么外力,他刘彻凭自己的本事照样能把匈奴打得哭爹喊娘。
想到这里,他挺了挺腰板,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威严姿态。
不过……
如果剑灵自己送上门来,他也不会把它轰出去就是了。
来都来了,对吧?
大老远的来的,总不能让人家空手回去,对吧?
朕这个人,最好客了。
嘿嘿。
刘彻在心里嘿嘿了两声,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朕是千古一帝朕什么也不稀罕”的淡然表情。但眼底那点闪烁的光,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渴望。
好吧,他承认,他酸了。
嬴政那个暴君,何德何能啊。
凭什么他就摊上这么好的事儿?凭什么?凭他是秦始皇吗?哦,他确实是秦始皇……那没事了。
不对,有事!朕还是汉武帝呢!汉武帝!含金量也不差吧!
他看了一眼站在殿下的几个儿子。
太子刘据正仰着头看天幕,嘴巴微微张着,表情介于“哇好厉害”和“这也行”之间。
刘闳、刘旦、刘胥几个也都在,刘胥看得最起劲,眼睛瞪得溜圆,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自己钻进天幕里去打一场。
刘彻看了看刘胥,又看了看天幕上的将闾,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把刘胥送到边关去锻炼几年,能不能也炼成将闾这样?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算了算了。
刘胥这孩子虎是虎,但脑子应该不够用。
算了算了,他有大将军有冠军侯,用得着自己儿子上战场吗?
儿子上战场,打赢了是应该的,打输了丢人,打死了……打死了孩子娘能饶了他?
刘彻打了个哆嗦。
那些女人的战斗力,比匈奴可怕多了。
惹不起惹不起.jpg
要想日子过得去,崽在身边最靠谱。
“陛下!”
一声清亮的喊声把刘彻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霍去病从武将队列里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