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孔圣人能一个打十个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马粪的味道和雪水的气息。
将闾皱了一下鼻子,声音被风雪吞没了大半。
“打扫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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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大殿之上嬴稷正襟危坐,手里端着一杯温酒,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上的打斗场面。
殿下的群臣也都在看天幕上那个银甲玄袍的年轻公子,看他纵马冲杀,看他红缨枪如龙出海,看他一人一骑杀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
那不是演武,那是真刀真枪的厮杀,血溅五步的那种。
白起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前方,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武安君越是没有表情,越是说明他心里不平静。
天幕上,将闾偷袭头目的那一枪,干净利落得让白起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白起打了大半辈子的仗,见过无数所谓的“猛将”,但能在十多岁这个年纪,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能打出这种水准的,说实话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且这孩子的枪法、马术、胆识、判断力都是上乘,更重要的是他在战场上的那种冷静。
很多人平时练得好好的,一上战场就慌。手抖,腿软,脑子里一片空白。练了十年的本事,能用出三成就不错了。
但将闾不一样。
他在战场上比在校场上还稳。枪出如龙,收放自如,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提前算好的。
这种人,天生就是打仗的料。
白起注意到他在错马瞬间的侧身时机,早了会被对手看破意图,晚了就会被弯刀劈中。
而他选择的那一刹那,精确得像是提前算好了一样。这种本能在天生的,教不出来,练也练不出来,只能是天赋。
就像有人天生能听出乐曲中的半个音阶,有人天生能一眼看出棋局中的三步杀招。
旁边的魏冉凑过来,小声说:“武安君,这孩子如何?”
白起只说了一个字:“好。”
魏冉等了等,发现他没有下文了,忍不住追问:“就一个字?”
白起看了他一眼。
你是听不懂好赖话吗?
但白起还是多说了一句:“那种情况下,我能做的,也不过如此。”
魏冉倒吸一口凉气。
武安君白起,人屠,战神,杀神,一辈子打了七十余仗无一败绩的人物,说他能做到的“不过如此”。
这哪里是不过如此,这分明是最高级别的夸奖。
翻译成人话就是:这小子不错,有我当年的几分影子。
再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这娃能处,打仗他是真上。
魏冉识趣地没有再问,转过头去继续看天幕,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将闾。
大王的后辈子孙恐怖如斯啊。
幸好这孩子是大秦的,要是隔壁六国的,那今晚该睡不着的就是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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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画面一转,开始放将闾的“成长纪录片”。
咸阳宫里的君臣们看得津津有味。
将闾这个人,从小就长得壮实,也爱动。
如果说别的公子是投胎时点了“文治武功”天赋,那将闾就是把所有点数全点在了“武”上,文那一栏干脆就没加点。
别的公子读书识字的时候,他在练武。
别的公子吟诗作对的时候,他在练武。
别的公子想着怎么讨父皇欢心的时候,他还在练武。
别人家公子被博士夸“孺子可教”,他被博士骂“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将闾当时的反应是:博士,您这骂人还挺押韵的,能不能再来一段?
博士差点当场辞官。
博士曾经语重心长地劝导他:“公子,文武之道,您只要武,不要文,这恐怕不太好吧。”
将闾理直气壮地说:“博士,我又不考功名,学那么多文干什么。能看懂军令就行,能写家书就行,能数清楚自己的战利品就行。您看我这三个要求,哪个需要背《诗经》?”
博士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公子,孔圣人云……”
将闾打断了他:“博士,孔圣人打过仗吗?”
博士:“……”
将闾又说:“孔圣人能一个打十个吗?”
博士:“……”
将闾总结:“那他说的,我为什么要听?”
咸阳宫的大殿里,又是一阵笑声。
有个文官笑得直拍大腿,拍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文官,不该笑得这么欢。
他赶紧把手放下来,正了正衣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旁边的武将已经看到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兄弟,你很有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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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他觉得这孩子说的好像哪里不对,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出毛病来,转头就去找嬴政告状。
嬴政听了博士的陈述,反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问:“他考功名吗?”
博士一愣:“不考。”
第二问:“他要当文官吗?”
博士沉默了一下:“不要。”
第三问:“那他学那么多文干什么?”
博士张了张嘴:“可是陛下,他连《论语》都没读完……”
嬴政放下手中的毛笔,难得有耐心地多说了一句:“那朕问你,《论语》能打仗吗。”
博士:“……不能。”
嬴政:“那不就结了。”
博士张了张嘴,想说开卷有益,想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想说君子不器,想说一个人的文化素养不能只以实用价值来衡量……
但看着陛下那副“朕觉得很有道理”的表情,以及旁边侍立的蒙毅拼命给他使的眼色,硬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嬴政重新拿起毛笔,低头批奏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说得也没错,大秦需要读书的人,也需要拿刀的人。让他去吧。”
嬴政觉得孩子愿意练武就让他练呗,又不是一点字都不识,只是不愿意在文化方面深耕而已。
再说了,大秦的江山又不是靠背《论语》守住的。靠背《论语》要是能守住江山,那孔子早就统一天下了。
孔子都没做到的事,你让我儿子去做,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