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朕就知道朕有眼光
一个老儒生忽然把手里那卷竹简举起来，他读过的书里写着“秦焚书坑儒”，写着“始皇帝暴虐无道”，写着“秦之亡，亡于暴政”。
他一辈子都在骂始皇帝。
骂他烧尽典籍，骂他残害儒生，一口咬定他是容不下半点文字的暴君。
可天幕从头讲到尾，原来人家说的根本不是把所有书一把火烧干净。
这……这跟他读了一辈子的书写的不一样啊。
“我……我们以前骂的那个秦……原来……原来不是这样的？”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脸色也白了，“先生，那书里写的……”
尽信书，不如无书。
落笔著史的人，自有私心，也带着立场。
他们骂了一辈子秦始皇，可曾想过那些写史的人又是站在谁那边写的？
所有人都该学着独立分辨，不能书上写什么就全盘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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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史……学宫……这是何意？”
小剑灵眼睛亮晶晶的：“臣想明白了，那李斯要‘以法为教’，那咱就正大光明地‘以史为教’。
陛下可以下诏，凡愿参与修史者皆可入咸阳学宫食朝廷俸禄。参与修史便是承认大秦正统，为帝国文治添砖加瓦。若拒而不受，其学说便难以得到朝廷认可、难以推广传承。”
这就叫官方认证。
没认证的那就是三无产品，谁信啊！”
“……三无产品？”
小剑灵：“就是没有名号、没有来路、没有准头。
陛下您想想，天下典籍浩如烟海，真假混杂，良莠不齐。若是由朝廷牵头，修订一套官定典籍，清清楚楚告诉天下人，这套是朝廷认可的正本。
往后再有旁人拿些旁门野说糊弄百姓，朝廷这一纸认证当场就能把它戳穿。”
嬴政：“认证……”
“这法子倒是比烧书高明多了。”】
“认证？！好家伙，修个史还能修出个官方认证来。”
“你听懂没？参与修史等于承认大秦正统，还能食朝廷俸禄……这是把全天下读书人都拉到大秦这条船上啊。”
一个开书铺的老板摸着下巴琢磨，“认证……认证……要我说这招儿咱也能学。咱家的书铺往后就挂个牌子，‘本店书籍，经县学认证’。买书的人一看，嘿，放心！”
旁边人：“……你一个卖书的认证个啥？”
老板：“认证‘真’啊！你没听天幕上说吗，没认证的那就是三无产品，都是盗版。买书最怕买到盗版。错字连篇，缺页少字，读着读着断在半截。有了认证，人家买得踏实，我卖得也硬气。”
众人：……
行吧，您这商业嗅觉也是跟天幕学坏了。
老板又嘀咕了一句：“回头我给县学送两本样书去，让他们盖个戳。这买卖，稳赚。”
其他人：县学真的会给你盖吗？
老板：不怕，我有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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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读书人看的角度又不一样。
一个博学老儒神色复杂，“妙……这招是真妙。明面上是修史，暗地里是夺天下文教之权。从今往后，天下学问要由咸阳来定‘正’与‘不正’，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六国那点私学全变成了歪门邪道。”
他旁边学生问：“老师，那……这对读书人是好是坏？”
老儒沉默半晌。
“说不上好坏，只盼着那咸阳学宫当真能让读书人有个出头之日。若真能如此，那认证二字便是天大的善政。”
他又叹了口气，“可这判定对错的尺子，终究要看握在谁的手上。
拿尺子的人心怀公允，天下典籍便端正。拿尺子的人心思歪斜，那天下所有的书，最后都会变成奉承上位者的马屁文字。”
和他又同样想法的还不在少数，各朝官署里管文书、管科举的官员们也在讨论。
“学宫食俸禄……修史承认正统……这法子咱们也能用啊！”
“对！咱也搞个官定版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私学全收进官学里来。”
一个老官员却泼了盆冷水。
“法子看着漂亮，可诸位有没有仔细想一想，这认证的尺子，决定权在谁手里？若是握尺子的人心术不正，最后认证出来的，到底是真学问，还是一堆拍马屁的空话？”
众人沉默。
半晌有人小声说：“那……至少比烧书强吧？”
老官员叹了口气。
“强归强，说到底，天下书籍能不能经得住推敲，从来不在于有没有朝廷认证，而在于写书之人心中那杆秤能不能守得住公道。”
但是不要忘记了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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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六国这边众人的脸色称得上精彩纷呈。
齐国贵族气得直拍案几：“秦！蛮夷！武夫！文教之事岂能这般胡来？修史？认证？他大秦也配给天下学问定规矩？”
旁边人赶紧劝：“君上息怒，秦人素来缺少文脉底蕴，还有焚书坑儒的底子哪里懂得文教的门道。”
“就是，修史讲究的是风骨，是代代传承，是数百年的积淀。那咸阳学宫才开设多久，就妄想判定天下典籍的正邪？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人家有天幕撑腰啊……”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不吭声了。
就算心里再不服气，再张口闭口骂秦人是西边放马的，天幕里那个小剑灵，把官方认证这套道理说得条理分明。
嘴上骂得再响亮，又怎么能争辩得过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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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那边的氛围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秦孝公拍着大腿：“好！好一个以史为教！这法子比烧书高明多了，烧书是堵，修史是疏。堵不如疏啊！”
商鞅点头：“君上所言极是。这认证二字，本质上是用朝廷信誉为天下学问作担保。只要朝廷的分量足够重，天下读书人都会主动挤上大秦这条船。”
“那就修！”
秦孝公一拍案，“学宫、史馆，全都给寡人建起来。天下读书人只要愿意前来投奔，咱们就供给衣食俸禄。”
嬴驷在旁边小声嘀咕：“父君，这般大规模招揽，要耗费多少钱财……”
秦孝公：“你懂什么，这叫长远投资。把天下读书人收拢在手，往后百年、两百年，世人读的典籍，都是由大秦修订。这是能影响千秋万代的大事。”
嬴驷默默闭嘴。
行吧，父君您说了算。
反正国库又不是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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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北平的宫殿里永乐帝朱棣正坐在案前盯着天幕上那个“咸阳学宫”的牌子。
他面前的案台堆叠着一摞摞誊写完毕的书稿，正是他下令召集学士编纂的巨书《永乐大典》部分手稿。
看着天幕上那个小剑灵说“官方认证”“修一套官定版的典籍”，忽然“嘿”地笑了一声。
“你们看朕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