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根到底福气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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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天幕外的看客千千万,若论谁家看得最认真,恐怕还得是老秦家这一屋子人。
别人看天幕看的是稀罕,嬴秦家这几位看天幕,看的是自个儿家的未来。
秦昭襄王嬴稷正把从邯郸接回来的小嬴政抱在膝头,一起看天幕顺便培养感情。
这孩子早年在赵国为质,吃过苦头,受过惊吓,比寻常娃娃安静得多,也沉得住气。
嬴稷呢,人越老越稀罕小的,恨不能把这曾孙揣进袖口里天天带着。
至于中间那位太子嬴柱,在这一老一小旁边多少显得有些多余。
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了,要真让他爹天天对他和颜悦色嘘寒问暖那就是恐怖故事了。
嬴稷盯着天幕看了半晌,眉头忽然微微一眯偏过头去。
“柱儿。”
“儿子在。”
“你觉不觉得那小剑灵又在预谋什么大动静?”
嬴柱一愣,满脸茫然:“父亲何出此言?”他怎么没看出来有这事?
嬴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天幕。
“以往她也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东西,可哪一回像这次一样?”
又是成药,又是普惠万民,句句不离国泰民安,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美名一股脑都安到政儿身上。
大典未办,名声先铺。
嬴柱却不这么想。
“儿子倒觉得是父亲多虑了。那小剑灵素来偏爱政儿,但凡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这是明摆着的事,哪里有父亲猜想的这么多算计。”
只差没明说老父亲就是心眼子太多了。
嬴稷斜斜瞥了儿子一眼,不置可否。
父子二人各持己见,谁都说服不了对方,都笃定自己才是对的。
就在这时候,嬴稷膝头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盯着天幕的小嬴政忽然开口了。
“过生日。”童音软软的。
嬴柱一时没反应过来,俯身笑着逗他:“哦?是咱们小政儿想过生日啦?”
他笑呵呵哄道:“可你的生辰还没到呢,等生辰那日咱们给你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大宴。杀羊、煮肉、做好吃的好不好?”
小嬴政轻轻摇了摇头,伸出小小的手指点向天幕。
“是他要过生辰了。”
他早已明白天幕上那个雄才大略的帝王就是未来的自己。
既然是自己,生辰自然记得牢牢的。
嬴柱一愣。
而嬴稷脑子里头却像有什么东西猛地一下串了起来,他盯着天幕又看了看怀里的孙儿恍然大悟。
“……对啊!”
他怎么才反应过来。
什么成药、什么普惠万民、广积福泽,天幕上的政儿是要过万寿大典了。
小剑灵这般忙前忙后,安抚百姓、积攒声望,原来全都是为这件大事做铺垫。
嬴稷想通了这一茬,再低头看怀里的孙儿,越看越是喜欢。
那么多大人盯着天幕,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的门道,这才几岁的奶娃娃就凭着天幕上“为陛下祈福”那几句话就把它给琢磨透了。
聪慧,实在是聪慧。
“还是政儿聪明。”
嬴稷乐得合不拢嘴,把孙儿往怀里又搂紧了些,顺带瞥了嬴柱一眼,“不像某些人,笨头笨脑的,半点没随寡人。”
嬴柱:“……”
他站在原地一阵无语。
不是,这好好的怎么又冲他来了。
讲道理,他方才那番分析哪里就笨了?
小剑灵偏爱政儿、有好东西先想着政儿,这难道不也是实情?
而且他爹自己不是也没想到嘛!
可无语归无语,嬴柱看着父亲膝头那个被宠着的小身影也觉得可乐。
这孩子是真的机灵,也是真的招人疼。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什么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看天幕的时候更是连眼都不眨,像是要把天幕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装进心里去。
邯郸城里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没把这孩子吓怯,反倒是更坚韧了。
嬴柱望着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
罢了。
笨就笨吧。
反正他们大秦往后有小政儿这个聪明的就够了。
他这个当祖父的笨点就笨点,乖乖当个背景板似乎也不是不行。
而嬴稷抱着怀里的乖曾孙,目光重新落回了天幕上。
他心里头那点被孙儿点醒的期待越来越浓。
他倒要好好瞧瞧,天幕上政儿的万寿大典,那位小剑灵究竟还能折腾出多少闻所未闻的新鲜花样。
真是期待呢。
果不其然,天幕上又开始了。
【“陛下,生辰吉乐,万寿无疆。”
小剑灵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特有的活力。
“这碗面叫长寿面,一般过寿辰的时候吃。这面条一根到底,中间不能断,寓意着福气绵绵不断,健康长寿永相伴。”
“今儿这面不止寓意好,用的是咱们辽北新地今年头一茬收上来的小麦磨的面粉。
愿陛下寿数如这新拓的疆土、安稳无垠,也愿我大秦沃野连绵、岁岁丰登。”】
底下的百姓没那么多心思,他们的注意力被那碗“长寿面”牢牢勾住了。
“长寿面,一根面不断,从头吃到尾寓意福寿绵长?”
“这法子好,赶明儿我爹过生辰我也给他做一碗。”
是这个理。
一年一回生辰,吃碗面算不上什么登天的难事。
纯白面吃不起,掺上两把杂粮粉总成了吧?
样子差点,心意到了便是圆满。
穷有穷的过法,孝心又不分粗细。
而在那些连面条都还没出现的朝代,这一幕就全是新奇了。
一个先秦的老农盯着天幕上那碗细细长长、盘在碗里的面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这是麦子做的?”
在他们这儿麦子向来是整粒下锅煮成硬邦邦的麦饭,嚼久了腮帮子发酸,费牙得很。
看了天幕才知道麦子还能磨成粉,再搓成这么细、这么长的条。
旁边一个厨子模样的人比他更激动,“麦子磨成粉……加水,和成团……再搓,再拉,拉成条……”
“一根面,从头吃到尾,不断……”
他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妙。
麦饭费火又难咽,做成这样的面条又软乎又好消化,老人孩子都能吃。
厨子当场就拿定了主意回去就试试。
就算没有天幕上那种辽北的新麦,用自家的陈麦也成。做不出那么精致的,做个粗条的总能成。手艺都是要慢慢练的。
他已经想好了,等他爹过寿他就亲手做这么一碗。
不图别的,就图让他爹也尝一口这“一根到底、福气不断”的新鲜玩意儿。
老农在旁边,听着厨子念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觉得那长寿面是什么口感?”
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