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都是逆子
得,又一个惦记吃的。
方才还在这儿感慨技术革新呢,三句话没出直接绕回“好不好吃”上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厨子自个儿盯着那碗面喉头也悄悄动了一下。
民以食为天,这话真是半点不假。
不行,得赶紧回家做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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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过生辰就送一碗面?”
这可不像小剑灵的风格。
平日里那小剑灵大手笔得很,什么好东西都往始皇帝那儿塞,如今始皇帝生辰这么大的日子就送一碗面?
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哪怕这碗面的寓意再好,叫什么长寿面,说到底终究只是一碗吃食。
于是乎,刘彻开始幸灾乐祸。
“莫不是……始皇帝失宠了?”
哎呀那个小剑灵啊,你看始皇帝那里你也待够了,成天看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多没意思。
要不来朕的大汉转转?
朕跟你说,朕这儿可好玩了,山川秀美,人物风流,朕还能带你去大草原追人玩……
始皇帝:我说我不养了吗?滚!
刘彻:你也没说你还要养啊。
脸皮这东西他一向富余。
始皇陛下,朕跟你掏心窝子,只要你把小剑灵送过来,朕给你修庙、立碑、四时祭祀,香火断不了。朕保证对小剑灵好,朕的大汉可比你那儿有意思多了……
始皇帝:滚!
刘彻:好嘞,那我一会儿再来问问。
始皇帝:……
汉朝的大臣:陛下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彻:“朕就是随口一说。”
不过他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不然怎么解释?以前又是玻璃又是火药的,如今生辰反倒只剩一碗面。这不是失宠是什么?”
快,大家都认定始皇帝失宠,咱们齐心协力好把小剑灵拐到大汉来。
看得明白的人摇了摇头,“不对,以那小剑灵的性子,这碗面恐怕只是个开头。”
“她要是真只送一碗面反倒奇怪了,后头还有大的。”
众人将信将疑。
不对劲,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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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少人的期盼下,天幕继续播放。
【用过早膳,小剑灵并未让嬴政换上早已备好的隆重礼服,而是神秘一笑:
“陛下,先更衣呗?今日的第二份寿礼可都给您预备好了。”】
好了,这对味了,他们就说嘛。
那些猜“失宠”的人这会儿脸上有点挂不住,而方才那个赌“后头还有大的”则得意地一捋胡子。
“如何?我就说吧。”
他们倒要看看,这第二份礼究竟是个什么稀罕东西。
【……
“陛下,这套衣裳与配饰,从好几个月前大家就开始悄悄准备了。
我出了个主意,公主们学习纺织刺绣,公子们琢磨玉石金工,他们每一个人都投入了极大的心意和热情。”
“我想着,陛下富有四海,什么珍奇都不缺,只要陛下想要都能轻易得到。
唯有这份来自所有骨肉至亲、亲手一点点制作出来、带着每个人手心温度与心底最纯粹祈愿的贺礼,或许是这世间独一无二、任何力量也无法复制的。”
“大家今日将它们一同呈上,是希望陛下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份名为‘众星拱辰’的、沉甸甸的孺慕之情与天伦之暖。”
……】
还好还好,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公子公主亲手做的衣裳怎么了?能值几个钱?
只要不是玻璃、火药那种能掀桌子的高科技,他们都表示最多羡慕一下下。
就一下下,不能再多了。
话虽这么说,那些方才还端着架子的帝王却有不少人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价值千金、却出自织娘之手的龙袍。
料子是真好。
金丝银线,珠光宝气,一寸布料一寸金。
可摸着摸着就……
凭什么啊!
嬴政那厮凭什么能拥有这份骨肉心意!
遇事少问为什么,多问凭什么。
谁有问题都不可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而底下的百姓看着却只觉得暖。
“天家也讲孝心啊。”
“可不是嘛,皇帝再大也是爹,当爹的能穿上儿女亲手做的衣裳就是高兴的。”
她们年少时,也曾给爹娘纳过鞋底、缝过荷包。
为人父母之后,也接过自家孩子递来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小玩意儿。
此刻望着天幕才恍然,高高在上的帝王,面对自家骨肉和自家那个拿到一双新鞋底就能乐呵半拉月的老父亲竟没多大分别。
这么一想,无端端地就觉得那九重天上的皇帝亲切了几分。
都是爹生娘养的。
人群里,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望着天幕眼角就有些发潮。
她想起自己出嫁前,就着油灯给她爹纳的那双鞋底,针脚纳得密实,纳到后半夜手指头叫锥子扎了好几回。
她爹得了那双鞋穿了好几年,底都磨薄了还舍不得扔,逢人便把脚往前一伸:“瞧见没,我闺女给纳的。”
旁边一个老汉却把脖子一梗,嘴硬得很。
“我才不稀罕。”
他哼了一声,“我闺女也给我做过护膝,针脚比这差不到哪儿去,怎么就这么值得高兴了。”
旁人打趣他:“那你前年冬天,咋还逢人就把那护膝亮出来显摆?”
老汉被戳穿老脸一红,嘟囔了两句,到底没忍住咧开嘴乐了。
自家孩子念着自己呢。
一针一线皆是情,儿女孝心暖人心。
百姓们看着天幕上那一团和气,心里头那点“咱也能跟皇帝家一样”的念头愈发真切了。
天伦之乐这东西,原也不分什么金枝玉叶、布衣荆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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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正与一众大臣、公子公主同看天幕。
当画面落到始皇帝被儿女亲手缝制的衣裳配饰簇拥着、眉眼间露出温软之时,秦王政没有出声,只缓缓侧过头淡淡睨了阶下立着的一众儿女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未来那个嬴政所能拥有的这份骨肉温情,他眼下半分都未曾体会过。
都是逆子。
一群逆子。
一天天就知道气他。
同样是他嬴政的儿女,怎么天幕上那些就知冷知热、众星拱辰,眼前这一窝就跟一群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三脚踹不出一个响屁来?
秦王政越想心里头越憋屈,只觉得自个儿在“未来的自己”面前腰杆都硬不起来。
阶下的几位公子公主被这一眼扫过,齐刷刷低下头,彼此偷偷对视,心里头都有些发虚。
好像自个儿眼下确实没有天幕上那些“自己”懂事。
尤其是长公子扶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