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好面子
他如今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皇帝了，天幕上那些玻璃、烟火、奇思妙想早把他的眼界喂高了，再想拿一套中规中矩的礼制就把他打发了，那是万万不能。
这下子，朝堂上可就热闹了。
长孙无忌出列：“陛下，臣以为，既要与民同乐，不如就照天幕上那个法子，宫里宫外一同操办，让百姓也能沾些喜气。”
陛下今儿个这架势，不办是不行了。与其等他开口，不如自己先递梯子。
李世民点头：“嗯，还有呢。”
接着说，别停。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刚要按惯例哭一哭穷，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那岛国刚打下来、运回了一船船的矿石，哭穷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得干巴巴道：“臣……臣以为，钱不是问题，就是得花在刀刃上。”
旁边立刻有人打趣：“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户部什么时候这般大方了。”
满朝哄笑。
户部尚书老脸一红：“本来嘛，打了胜仗咱还能差这一顿饭。再说了，那矿石是白来的，但那也是将士们拿命换的，怎么能随便花呢。”
说到底，平日里他抠也是因为国库确实不丰。
要是真有钱他还能不愿意拿出来花？
那钱是国库的，又不会落到他自个儿口袋里。
抠归抠，可他不贪。
又有大臣出主意，说天幕上那玻璃、那烟火，何不趁此机会让将作监也学着做，哪怕先做出个样子也让百姓瞧瞧，他大唐一样有这等巧物。
天幕上的大秦虽然好，但他大唐也不差。
魏征在一旁听着表示：“热闹可以办，可臣有一句话，别光顾着宫里热闹，百姓那一份得实打实落到他们手里，那才叫与民同乐，不然就成了陛下自个儿乐。”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指着魏征笑骂：“你这张嘴，朕就知道你得泼盆冷水，不过这话也说的对。”
他当场拍板：“就这么定，宫里宫外一起办，百姓那一份谁也不许短。朕倒要看看，朕这‘与民同乐’比他始皇帝的差在哪儿。”
他要的也不光是一场热闹，他要的是百姓真心实意地乐呵。
这事儿要是办岔了，那就成了劳民伤财，史书上得记一笔，不划算。
他李世民是要脸的人，这脸不能丢。
满朝文武齐声应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这下子压力全给到了负责宴会的官员。
一个个方才还跟着笑，这会儿回过味来，愁得直挠头，心里哀嚎。
方案方案，又是写不完的方案，头发都要跟着遭殃。
上一个方案改了七遍，最后用的还是第一遍，中间那六遍纯属陪跑。
愁归愁，能被派这桩差事到底是圣眷正隆，也只好硬着头皮回去点灯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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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看着天幕上始皇帝的生辰盛景却不甚服气。
这般排场他也不是没有。
说到大宴天下，就不能不提他皇祖康熙爷首创的“千叟宴”。
当年康熙爷六十大寿，为彰显敬老之意，遍邀全国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进京赴宴，盛况空前。
仅浙江一省，前来贺寿的老人便有三百多位。
席间还让皇子皇孙亲自为老人们执壶敬酒以示恩宠。
那场面光想想就气派。
老人们喝没喝好不知道，反正上面的皇帝是看美了。
乾隆不仅沿袭了这桩盛事，凭着他极好排场的性子办得更是宏大。
他这人最好面子，凡事都要争个“最”字，办宴也不例外。
人数要比祖宗多，席面要比祖宗大，连碗筷都得描金，不描金他觉着寒碜。
他心里头掂量着，大清这千叟宴，论气派、论格局未必就输给天幕上大秦那一场。
大秦那才多少人，他这动辄几千号老头儿，光站那儿就比他们多。
只是皇帝看见的是体面，赴宴的老人尝的却是另一番滋味。
那些被选中的老人受限于当时的交通，要从全国各地千里迢迢往京城赶，甚至大半路程只能靠一双脚。
对年逾古稀的人来说，这一路奔波本就是极大的折腾，许多人还没到京城便已疲惫不堪、伤了元气。
有那走不动的，家里人拿板车推着，一路颠簸，到了京城骨头都快散架了。
何况千叟宴多在正月，京城正是滴水成冰的时节，不少寻常老人被安排在露天地里用宴，纵然有炭火也挡不住寒风刺骨。
再加上席间礼仪繁琐，老人们要一回回起身行那跪叩的大礼谢恩，一顿饭吃下来身子骨早就吃不消。
有的老人跪下去就站不起来了，还得旁边人搀着，嘴上还得说“谢主隆恩”，心里头直叫苦。
乾隆六十年那一回，赴宴的年岁更是提到了七十岁往上。
多少老人经了长途跋涉、严寒露天，再吃上几口油腻的冷菜，回家之后便接连病倒，竟有不少人就此撒手人寰。
人群里，一个曾赴过那回宴的老者正望着天幕。
他家离京城近，家底也还殷实，身子骨侥幸算硬朗，这才挺了过来。
可他知道的同乡同席，有好几位回来没多久便走了。
家里人哭得死去活来，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说是老人家福薄。
所以他对这千叟宴心里头实在发怵，嘴上却半个不字也不敢说。圣旨一下，凡够了年岁的谁敢不去。
好好一桩敬老的宴席，在他看来倒更像是“催命宴”“过坎宴”。
他望着天幕上大秦的宴会，越看越觉得不一样。
人家始皇帝的宴，是真真切切的与民同乐，借着生辰给百姓发钱、给药、添好处，图的是让万民欢喜。甚至那些去庆祝的，都是自发去的。
哪里像他这儿，只为了皇帝自己的脸面，却叫一群老人拿命去陪。
唉，又是羡慕天幕上大秦的一天。
老者想着想着心里头便沉了。
如今年岁一年大过一年，听说今年的千叟宴又要操办了，也不知自己这把老骨头还熬不熬得过这一遭。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天幕上那暖融融的咸阳灯火，轻轻叹了口气再不言语。
天幕底下的人还沉浸在那满城灯火、万民祝寿的震撼里，再次被天幕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轰！”
第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墨蓝色的夜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火。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各色光团此起彼伏在空中争奇斗艳。
有的如金菊怒放，有的如银瀑垂落，有的如万千星辰同时亮起。
它们交织出一幅幅瞬息万变、美轮美奂、超越所有人想象的空中画卷。
每一次震耳欲聋的爆炸、每一次光芒的极致绽放，都引来地面上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