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过上好日子
朱棣越想越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让,他看这皇位不如让这逆子来坐算了。
他当儿子的时候天天被老爹骂,如今轮到他当爹了,花俩钱还得看儿子脸色,这算怎么回事。
真是倒反天罡,还管到当爹的头上来了。
他就想过个生辰,怎么了?怎么了?!
他连说了两遍也没人接茬,满殿的人低着头装鹌鹑。
父子俩正僵着,一个内侍拿着信高高兴兴地来了。
“陛下,大喜!”
朱棣拆开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原来是郑和他们要回来了。
早先得知美洲有种种高产的粮食朱棣便动了心思,安排郑和领着船队,照着天幕上记下的航线去那边寻访。
小剑灵给始皇帝讲那些海路时,他们这些看天幕的可是瞪大眼睛,一笔一笔全记了下来,那可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船队这一去许久,如今终于传回了佳音。
信上说,不仅寻回了高产的良种,还带回了不少新奇的好东西。
郑和这一回,可跟从前下西洋可不一样。
早先那些航行重在宣扬国威、维系朝贡,这一回却只主打一桩,便是把天南海北的好东西都给朕搜罗回来。
什么奇花异草,什么古怪器具,什么没见过的粮食,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特别是那些粮种遇到的都带些回来,天幕上提过更是要有多少带多少。
好吃不好吃的先不论,先让地里长出来再说。长出来了不好吃那就喂牲口,牲口也不吃那就沤肥。
反正不能白跑一趟,船费总得赚回来。
朱棣当下也不绕弯子了,把郑和的信往朱高炽手里一丢,直接吩咐要给郑和一行风风光光办一场接风宴,庆贺他们满载而归。
朱高炽还能说什么,只好捏着鼻子领命苦哈哈地张罗去。
不过看着信上那些高产良种,他心里头也是真高兴。
天幕上大秦黑土丰收的场面他眼红了许久,那粮食堆得跟小山似的,他看着看着口水都快下来了。
再过些日子,这些好东西在大明扎了根,他大明的粮仓也要堆得满满的。
这么一想他倒不觉得办宴费钱了,不就是些银子嘛,花完了让那岛国上的人多挖几筐不就又有了。
嘿嘿,不愧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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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朱翊钧看着天幕上那漫天烟花,又扭头看了看侍讲的张居正,眼神里满是幽怨。
原来前几日,他才问过张居正,说每年元宵那鳌山烟火是不是“祖制”。
这话既是试探也是给自己寻个由头,他也想看烟花啊。若当真是祖宗留下的规矩,张先生总不好再拦。
他也不是贪玩,他这是遵祖制。祖制总不能改吧。
张居正却答,非也。
鳌山烟火始于成化年间,为的是奉养两宫皇太后,当时便有言官翰林上疏劝谏。
嘉靖朝偶尔兴办,是为了奉神,并非为了游乐。
隆庆以来年年铺张,纯粹是糜费无益,如今新政正该节省。
朱翊钧没法,只好顺着话说,鳌山也不过是聚灯为棚,在殿里挂几盏灯也尽够看了,何必那般大张旗鼓。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直抽抽。
他不想在殿里挂灯,他想看鳌山!
旁边的太监冯保想说等往后天下太平得久了,或许偶尔办上一回以彰盛事也无不可。
张居正却没接这个台阶,反倒当场算起了账。
明年要行禫祭,接着皇上要大婚,潞王要出阁就藩,几位公主要出嫁,桩桩件件都要数十万两的开销。
而天下民力已困,各地积欠的赋税迟迟征不上来,有司计无所出。
他劝皇上,趁着眼下无事,加意撙节,稍作积蓄,以备来日。否则一味搜刮民脂民膏,终究是填不上的。
朱翊钧最后只得说:“朕看一回,便与看千百回,是一样的。”
其实,他心里头对那元宵焰火满是好奇和憧憬,可对着张先生连珠炮似的劝谏也只能点头顺从。
张居正又顺势请他削减圣节、元旦的赏赐,他也一一嘉纳,预备明年元宵便将那鳌山烟火正式罢停。
可如今看着天幕上,一千多年前的大秦都在为君父生辰放起漫天烟花,他这堂堂大明天子想在元宵看一回灯火竟都不成。
朱翊钧心里头犯嘀咕,这皇帝当着可真没什么意思。
朕的烟花,朕的鳌山,朕的元宵节!
他这边正憋着气,底下的大臣里却有人瞧出了小皇帝的心思。
几个素来宽和的便从旁帮腔,你一言我一语。
“张先生所虑,固是老成谋国。”
一个大臣拱手,“只是元宵乃一岁之中少有的佳节,百姓辛苦一年也盼着这几日热闹。烟火又不是天天燃放,偶尔办上一回与民同乐,似也无伤大雅,未必就妨碍了节俭。”说这话时他心里头也打鼓,可瞧着小皇帝那眼神,实在不忍心。
另一个也道:“是啊,真把烟火全罢了,百姓少了这一桩盼头倒显得朝廷不近人情。”
再说了,他们自己也想看啊,一年到头好不容易热闹一回。
这话当然不能明说,只能拿百姓当挡箭牌。
张居正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又看了看御座上那个满脸写着期待、却不敢作声的小皇帝,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坚持。
他微微拱手:“此事全凭皇上圣裁。”
这一下,朱翊钧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他当即拿定主意,往后元宵那鳌山烟火照旧操办,只是不必太过奢靡,量力而行便是。
大秦那般热闹,他大明也不能差了。
小皇帝心里头那点阴霾一扫而空,再看天幕上的流火,只觉得连那烟花都比方才更顺眼了几分。方才还觉得那烟花刺眼,这会儿瞧着,嘿,真好看。
张居正瞧着他那藏不住的欢喜,心里头默默叹了口气。
也罢,孩子还小,一年到头就盼这几日,只要把握着分寸便由他去吧。
管得太严,回头记恨他那才叫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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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生辰给看天幕的人留下的震惊和念想却长久得很。
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日子,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大家的话题就没离开过那一天。
“你们说,那烟花到底是怎么飞上天的?”
“还有那寿糕,一盘糕装着整个天下,这心思绝了。”
“人家大秦的皇帝过生日,不光自个儿乐,还惦记着给百姓发钱、给药。”
说着说着就有人动了心思。
不知是从哪饿起头,到了自家老人寿辰那天,做晚辈的也学着天幕上的样子蒸一屉桃形的馒头,擀一碗长长的寿面,再让一家老小围着老人唱上一支刚学会的、调子简单的祝寿歌。
条件好些的地方,还会在夜里点起花灯,让孩子们提着满街跑。
有那手巧的扎了个龙头灯,后头跟着一串小的,在巷子里钻来钻去,热闹得很。
灯火虽比不上咸阳城那满城的盛景,可那点暖融融的光照着一家人的笑脸竟也真有了几分天幕上的滋味。
好像这样他们也能沾上一点大秦的福气,过上一点那样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