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暗夜入局,自戕为刃
“同时,林相要本王救他,本王就给他一个‘救’的希望。”
萧夜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但希望越大,绝望越狠——”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像是在握住一条无形的命脉:
“让这条老狗以为本王在为他铺路,放松戒备,他才会乖乖走进本王设的圈套,最后摔得粉身碎骨。”
萧一彻底懂了。
这是用伪装,反制伪装——
主子要借林相的手,把水搅得更浑,让所有对手都在迷雾中自相残杀。
正说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吱呀——”
门被推开,莫老提着药箱匆匆而入。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药箱上的铜锁碰撞作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王爷唤老臣前来,可是身体不适?”
“莫老,”
萧夜衡直入正题,目光灼灼地看着莫老,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若本王欲昏迷三日,脉象虚浮如油尽灯枯,连太医院的院正来了都看不出破绽——”
他抬起眼,看向莫老,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信任,是托付,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但不能伤脾胃、损心脉。三日后需能准时醒转,不留任何后遗症。可有法子?”
萧一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主子,这万万不可!”
莫老也一愣,随即皱眉。
他上前一步,伸手搭上萧夜衡的手腕,指腹按压在脉搏上,闭目凝神。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那双眼睛里越来越深的凝重——
片刻后,他松开手,语气凝重:
“王爷脉象虽虚,却根基尚稳。为何要服这般伤身的药?”
他抬起头,看向萧夜衡,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医者的坚持:
“此药需用寒水石、玄明粉、朱砂配伍,虽能暂闭气脉,模拟油尽灯枯之相,却也伤脾胃阳气——老臣万不建议用。”
“本王知晓其中利弊。”
萧夜衡点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但此事关乎全局,不得不为。莫老只管配药,后续调养之事,本王自会遵医嘱,绝不怠慢。”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本王要的不是‘像’昏迷,是‘真’昏迷。
——连太医院的院正来了,都得诊出‘油尽灯枯,恐难久持’的脉象,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
莫老沉吟片刻,看着萧夜衡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应下:
“既然王爷心意已决,老臣这就去配。药材府中皆有,半个时辰便可成药。”
他终于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心疼,
“只是王爷需谨记,醒转后需即刻服用温补汤药,连服七日,方能挽回脾胃损伤。”
他看向萧夜衡,语气郑重:“切不可延误。”
“有劳莫老。”
萧夜衡颔首,莫老转身去了密室制药,脚步声渐行渐远。
萧一看着莫老的背影,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惊慌:
“主子,这万万不可!昏迷三日风险太大!”
他往前一步,急声道:
“林相若知晓您昏迷,定会趁机反扑!太子党也可能暗中使绊,您毫无防备,万一……”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萧夜衡打断他,语气坚定,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本王要对外散播消息,就说听闻太子苛待太子妃,气急攻心,病势加重,昏迷不醒。”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迷惑陛下、林相和幽灵阁三方,为暗影司争取时间。”
“可您何必如此折腾自己?”
萧一仍不赞同,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何苦对自己这般狠?”
“这朝堂棋局,步步凶险,何曾有过坦途?不对自己狠,便只能任人摆布,为人鱼肉。”
萧夜衡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清醒,像寒风吹散迷雾,
“本王昏迷三日,让陛下以为本王在闹脾气,或是真的病入膏肓,暂时不会逼本王亮刀;
——让林相以为本王在为救他铺路,或本王顾不上他,要么放松戒备,要么狗急跳墙,露出更多破绽;
幽灵阁也会摸不透本王的意图,不敢贸然行动。”
他抬手,指尖划过自己苍白的脸颊,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狠戾,
“本王要让他们猜,让他们疑,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那停顿短得不足一秒,却让萧一的呼吸屏住了——
“这三日,足够我们看清各方底牌,也足够暗影司在暗中布好天罗地网,等本王醒来,便是收网之时。”
萧一心头剧震,脱口而出:“主子,这是要?”
“把水搅浑。”
萧夜衡重新戴上病弱的面具。咳嗽声再次响起,愈发剧烈,咳得他身形微微颤抖——
可在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
“本王要看到京城彻底乱起来。”
他看向萧一,那目光里尽是决胜千里之外的从容和运筹帷幄的冷静,也是……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的、压抑了二十五年的兴奋:
“让他们三方都陷入猜忌,谁也摸不透本王的真实打算——”
他顿了顿,唇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
“最后,只能被本王牵着鼻子走。”
皇兄设局,幽灵阁添火,林相逼宫。
很好。
这场局,他接了。
但棋盘怎么摆,棋子怎么动,从今往后,由他萧夜衡说了算。
萧一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那沸腾,是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压都压不住。
“那下一步怎么做?”萧一追问,眼底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