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阵前换帅，水暖兵陈
沈墨月微微倾身凑近。
唇瓣轻轻擦过他轮廓利落的下颌，顺着他先前引路的分寸，试着放缓节奏，初时拿捏不准轻重，偶有失力过重之时——
萧夜衡便骤然敛住气息，胸口起伏陡然加剧，却始终不曾松开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
她当即停了动作抬眸望他，一双琥珀似的眸子半敛，纤长湿软的眼睫不住轻颤，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心绪动容。
他耳侧的喘息越发粗重，唯有搭着她的手依旧稳得住，喉间时不时滚过一声吞咽，泄露出清冷皮囊之下汹涌难压的心潮——
他半点不似外表那般沉稳自持。
“阿月……”
他轻轻含啄了下她泛红的耳垂，声线沙哑滞涩，似是压了满腔心绪才勉强吐出声，如同困兽隐忍许久溢出的低嗥：
“接着来。”
她学得很快。
快到萧夜衡心底陡然浮起一丝恍惚的思忖——
究竟是谁落入了谁的圈套，成了谁掌心的猎物。
这个念头如暗流般猝然划过他脑海的瞬间，不过片刻分神，她的手恰到好处擦过一处极细微的凹陷——
恍若琴弦最纤细脆弱的弦丝，被人拿捏着恰好的力道轻轻一拨。
萧夜衡浑身猛地一僵，躯体不受控地往前倾——
池面的水花的“哗啦”一声猛然炸开，温热的水花飞溅上冰冷的池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暖阁里回荡着。
像是长久压抑的心绪终于寻到决堤之处，藏尽克制之下翻涌不休的波澜。
池水随着她的手腕一圈圈漾开细碎涟漪，暖黄烛火透过蒸腾水汽落上她沉静专注的侧脸，光影在眉骨与鼻梁间缓缓流转——
衬得她这份从容淡然，说不清是温柔包容，还是暗藏锋芒的步步拿捏。
萧夜衡垂眸凝着怀中人，温热池水漫过她肩头，顺着锁骨蜿蜒淌落，在颈侧染开浅绯色肌肤，拖出一道细长水痕。
原本平稳的喘息渐渐急促，又化作锁在喉间、带着金石震颤般的低闷哼声，堵在胸腔无从疏解。
最后，他认输般地垂下高傲的头颅，滚烫的额角抵在她肩窝，口鼻间喷薄而出的灼热气息熨烫着那片莹白肌肤，恍若无声在她身上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不知何时，萧夜衡早已松开覆在她手背的手，顺着她纤细腰肢缓缓向上游走——
此刻他已然分不清，究竟是他在引路提点。
还是早已被她牵着心绪游走；掌控节奏之人，不知何时早已换成了她。
他素来引以为傲的分寸、定力，正被她手中一寸寸瓦解，像是他亲手递出一柄裹着柔情甜意的利刃，任由她握在手中——
轻抵自己毫无防备的心脏，甜意缠人，却又能轻易击碎所有层层防备。
“阿月……”
低哑的唤声裹着抑制不住的轻颤，像是放下一身傲骨的示弱，又隐隐藏着无声期许，盼她不要断了这份牵动心神的贴近，恳求她莫要停下此刻缱绻温存。
她停顿了一瞬，像是感知到他全身肌肉那种濒临极限的、近乎收紧的震颤——
她看着方才整整一整晚都稳稳拿捏着局面的男子，此刻如同卸去一身锐骨的猛兽，将脸深埋在她肩窝。
他终于肯褪下所有伪装，温顺伏于她身前，等候一丝温柔体恤。
萧夜衡以唇瓣、齿尖极克制地轻蹭她肩头肌肤，仿佛用尽最后残存的理智，遏制住心底翻涌、想要肆意啃噬的冲动。
沈墨月唇角极浅地弯了弯，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又被周遭氤氲水汽尽数遮掩，手腕非但没有停下，反倒加重几分力道——
水池的水一圈圈涟漪层层扩散，似无声应和，又像一场只属于二人、缄默无声的加冕礼。
“阿月……！”
他如同被触到逆鳞的猎豹骤然仰头，眼尾泛开浅浅红意，往日里一身清冷疏离荡然无存。
几缕碎发贴在汗湿额间，急促喘息毫无遮掩地溢出口鼻，眼底只剩全然卸下防备的空茫柔软。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可他此刻除了把脸埋得更深、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任由压抑许久的低吟自喉间破土而出之外，他什么都做不得，亦什么都不愿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堪堪平复翻涌的心绪。
额角依旧抵在她肩窝，滚烫热气一下下拂过被水汽浸得柔软的肌肤，温度灼人。急促喘息缓缓平复，却仍余留丝丝颤意，如同长途奔袭的走兽，终于寻得一处依靠歇下身形。
水汽在二人之间聚了又散，散了又聚，随波轻轻晃动，仿佛流转光阴都被揉碎，尽数沉落这一方池水中。
她没催他，依旧贴着那片微微绷紧的轮廓，安静静等候，如同静待一头奔乏的猛兽，自行平复心绪，自己从边缘缓过来。
她的平静，在此刻成了他溃败最清晰的见证。
他缓缓抬起头看她，眼底的水光分不清是雾气，还是别的什么更汹涌的东西——
烛火在水汽里碎成一片，落在他瞳孔里，像一场刚下过雨还没散尽的、潮湿的夜色。
下一瞬，眼底朦胧水光骤然凝起，化作被全然激起胜负欲后的凌厉果决，他伸臂牢牢揽住她腰肢，动作比先前迅疾数倍，不容半分抗拒地将人紧拥入怀。
温热池水漫过二人肩头，水波在彼此交叠的身形间剧烈翻涌，他声线比方才更为沙哑低沉，却重拾起掌控全局的沉稳力道：
“此番，换我。”
不待她应声作答，他的手掌已然顺着脊背线条缓缓下滑，带着不容置喙、全新归于他的掌控之势——
只是这一回，二人攻守之势全然颠倒。
他动作慢得惊人，比方才她待他之时，还要缓上三分。
每往下移动一寸，便会停顿一下，像是在等她给出一个“停”的指令。
每一次停顿都像落在脊骨旁的无声问句，亦是一场耐着心性的试探，细细确认每一寸领地，皆愿接纳他的触碰。
他的手触到水波之下那片柔软之前，先碰到了水，方才落上她肌肤。
她在他怀中轻轻一颤，后腰抵上冰凉池壁，脊背绷出一道柔婉弓弧，水面之下肩胛微微凸起，如同一双尚未舒展的蝶翼，尽数在他的手心之下轻轻战栗不止。
“乖，莫绷着身子，放宽心。”
他暂且停了动作，语声温柔得近乎陌生，掌根贴着她尾椎缓缓打圈安抚，力道匀稳，如同驯抚一匹受惊难安的千里良驹。
他耐心等候她适应这份触碰，等她放下防备不推拒自己，等她在这片温热池水间寻得心安依靠，等她自己在那片陌生的海域里找到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