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归途改道,归宁为饵

第610章 归途改道,归宁为饵

归途的车马,远比出城时迅捷。

车马稳稳行入京城城门,沈墨月掀开一角车帘,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

长街两侧,茶楼酒肆的旗幡在晨风中翻卷,沿街叫卖的货郎嗓门嘹亮。

市井百态的烟火气仿佛一双粗粝的手,瞬间将人从山野间的清寂拉回了尘世。

车行渐缓,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而绵长的辘辘声。

可就在马车行至王府临街的那条岔路口时,车轮却未减速分毫——

径直擦着王府方向的巷口掠过,朝着另一侧长街疾驰而去。

“王爷,方才那条岔路过去,就是王府了。”

沈墨月指尖轻扣车帘边缘,察觉路线偏移,侧首望向身侧闭目休憩的男子:

“车夫……是走错了,还是得了旁的令?”

萧夜衡脊背微松,倚在车壁软垫上,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只是嘴角嘴角噙着一丝她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没过。"

沈墨月抬眼,透过半开的车帘望去——

王府朱红鎏金的门楼正缓缓向后退去,距离越来越远。

那抹醒目的朱红很快便被街角的灰墙遮没,彻底脱离了归途的轨迹。

“大路直行,王府已在身后,何来未过之说?”

沈墨月指尖一松,帘子落下,遮住了眼底骤起的锐色,但方才那一点松弛彻底散了:

“若说是车夫认错了路,那是辱没了王爷调教下人的本事。既已过府不入,王爷今日,又演哪一出?”

萧夜衡这才缓缓掀开眼,琥珀色的眸子在车厢的昏光里亮了亮,姿态散漫得像一只被日头晒懒了的猫。

“今日不回王府。”

他直起身,抬手拂了拂衣料上并不存在的尘絮,动作从容矜贵。

沈墨月眉心微蹙,看向萧夜衡的目光带着审慎的锐度:

“不回府,又去往何处?”

萧夜衡倾身凑近,手臂一伸,将她稳稳捞回怀里,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畔——

带着晨间衣料上沾染的冷香,嗓音压得又低又缓,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儿:

“送你回沈府,住一晚。”

沈墨月一愣,原本要挣开的动作也顿住了:

“……回沈府?”

“嗯。”

萧夜衡抬手,将她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稳稳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凉的触感,语速不紧不慢:

“明日是你生辰。依制,王妃当归宁母家省亲,拜谢父母养育之恩。”

沈墨月心头微震——

还有这种礼?

过往的画面瞬息翻涌而来。

自从大婚至今,已有许久,她再未踏足沈府半步。

当初那场轰动全城、沦为笑柄的荒诞婚礼,二人演尽病弱戏码,礼不成礼。

三朝回门更是被她以遇刺受惊、身子孱弱的由头推脱避过,只让赵管家携重礼代回。

沈府那边倒也识趣,偶尔有拜帖过来,却从未催问过,大家就这么心照不宣地保持着一种疏离、互不惊扰的默契。

如今突然要回去——

“当初咱们成婚那日的情形,你是知道的。仓促荒唐,礼数尽数亏欠,委屈了你。”

萧夜衡抬眸,目光坦荡得像一面镜子,映出她所有猝不及防的怔忡:

“且咱们成婚至今未回门,于礼不合,于情有亏。这份亏欠,旁人嘴上不说,心里可都替你记着。”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语气郑重又温柔:

"明日既是你的生辰,我陪你回去吃顿晚膳,亏欠的体面,本王替你补全。

让好让外人看着,你这门亲事,也不是全然没人撑腰的。"

沈墨月听完,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然后就明白了——

他不是临时起意。

从昨日出城、带她去别院,到今日返城、路径陡然转向沈府。

还有车夫方才过岔路时不减速反提速,那分明是早就得了明确的指令,每一步都是提前盘算好的。

她抬眸直视他,眼底不见动容,只剩审慎的清明:

“王爷早就安排好的?”

“嗯。”

萧夜衡抬起手,指尖顺着她的下颌滑落,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视线:

“阿月不喜欢?”

“妾身是在想——”

沈墨月任由他托着下巴,眼底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薄雾:

“王爷素来不拘俗礼,何时开始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旁人俗礼,本王自不屑理会。”

萧夜衡迎上她澄澈锐利的目光,神色坦荡无波:

“唯独关乎阿月的体面,半分都不能少。”

沈墨月看着他搁在膝上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叩着,像是在数节拍,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不对,太不对劲了!

她见过他这种姿态太多次了——

每当棋盘上的子即将落下,他便会这样叩指,像在数着猎物踏入陷阱的最后几步。

“王爷做事,从无虚礼。”

沈墨月不为所动,语气软糯,态度却硬得很,直视着他,一字一顿:

“其中必有深意。”

“阿月不信我?”

萧夜衡拇指在她下颌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那你且说说,本王能有何深意?”

“妾身只是好奇,王爷何时做起这等赔本买卖?”

沈墨月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撤出,端坐,脊背挺直。

肩上那层山间沾染的松弛,像褪下的外衫一样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藏了一整天的铠甲。

“沈家无权无势,于王爷的棋局而言,连一枚边角弃子都算不上。

您这般兴师动众,亲自送我归宁,还选了生辰这个日子——

既是兴师,必定动众;既是动众,必有所图。可沈家值不得您图利,那便是……”

她顿住。

萧夜衡好整以暇地接上她的未尽之语,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图人?”

沈墨月被他抢白,面不改色,只微抬下颌:

“王爷若说图妾身这个人,那妾身便更想不通了——

妾身入府已久,人已是王爷的人,何须借沈府这道门再来‘图’一回?这说不通。”

“所以呢?”

萧夜衡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愉悦,似是很满意她的通透清醒。

“王爷这般大费周章,绝非只为补一场回门礼。”

沈墨月盯着萧夜衡,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想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所以此事,必有蹊跷。”

萧夜衡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像猫儿被挠了下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松开手,彻底靠回车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阿月不妨猜猜,”

他微微偏头,嗓音低缓,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意味:

“本王此番,所图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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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扮最弱的病,掀最狂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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