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归宁大戏,列阵之迎
萧夜衡看着她不甘心偏又克制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炸了毛又被强行捋顺的猫。
别扭又鲜活——
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却遮不住眼尾那一抹被撩起来的、不服输的亮光。
惹得他心底一阵发痒,像有只小兽的爪子在挠,酥酥麻麻的。
他忍不住低头,轻啄她的唇角几下,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纵容与珍重,像是赢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好。”
他退开半寸,鼻尖仍抵着她的,温热的气息与她纠缠在一处,仿佛她方才那句话不是威胁,而是给了他什么了不起的允诺:
“本王便静待阿月来日开口索账。无论何时,但凡你问——本王必答,绝无半字虚言。”
他这话说得极重,重到像在立誓。
沈墨月微微一怔,随即更紧地盯住了他——
试图从他眼底、神态间、喉结不经意的滚动、甚至睫毛眨动的频率里,寻到半分破绽。
萧夜衡坦然受之,眼底那池温泉水,清可见底,映得出她的模样,却照不见池底的暗流——
水面之下有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甚至微微偏过头,把更好看的那半边侧脸露给她打量,姿态放松得像在赏景,而非被审视,喉结微动,逸出一声极轻的笑。
“阿月这般盯着本王,是想从本王脸上看出什么来?”
他往前凑了半寸,声音低得几乎被车轮声盖过,语气多了几分暧昧到近乎危险的意味深长:
“要不要本王凑近些,让你看得更清楚?”
说话间他已欺近,再次鼻尖与她相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唇瓣,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沈墨月没有退,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
“王爷心思深沉,藏得滴水不漏,妾身自然要看仔细些。”
她淡淡回怼,语气不咸不淡,却字字带刺:
“免得日后被卖了,还浑然不觉地替王爷数银票,那可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萧夜衡闻言,非但没恼,反而低笑出声,嗓音低沉悦耳。
他贴在她耳畔轻语,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廓上,唇瓣擦过她的皮肤:
"若真是卖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忽然掺进一丝极淡的、几乎称得上认真的东西:
"本王定然舍不得。"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头,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嗓音哑得像含了一把碎沙:
"不过,阿月,你再这般看下去——
本王怕是等不到家宴,便要失礼了。到时候,你可莫要怪本王。"
沈墨月不理他的调侃,依旧不为所动,目光如同两柄细小的冰锥,一瞬不瞬地钉在他脸上——
像要将他整个人剖开来,把骨头缝里藏的算计,都翻出来晒在日头底下。
萧夜衡被她这般紧盯,痒得他喉结微滚,喉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勾了一下。
血气翻涌上来,眼底的暗火倏然燃起,那火沿着血脉烧到指尖——
让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掀开车帘吩咐掉头,把人按在车壁上狠狠亲吻,让她那张伶牙俐齿的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但他终究只是垂下眼帘,将那簇暗火掩住,唇角却翘得更高了。
片刻后,直到车马渐缓,沈府门前的石狮子已隐约可见,他才微微偏头,轻咳一声,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乖,别盯了。到了。”
沈墨月抬眼望去——
熟悉的沈府门匾映入眼帘,午后暖阳洒在木质牌匾上,纹路温润,光影斑驳。
府前青石台阶一尘不染,远比往日规整肃穆,缝隙里连一根杂草都没剩,显然是刻意收拾过的。
而阶下两侧,沈家众人尽数肃立等候。
沈清远身着深色常服,身姿挺拔,面色肃穆,眉眼间藏着几分拘谨与忐忑,立在最前。
身侧的李氏双手交握于腹前,身姿微僵,目光频频望向街口,神色郑重又局促。
沈柏立于二人身后半步,垂手敛目,姿态恭谨端正,不敢有半分随意。
府下仆从分列两侧,井然有序,每人衣裳都是干净的,连鞋面都像新刷过,整个门庭透着一股用力过猛的隆重。
青黛一身素色青衣,立在仆从之首,翘首张望,神色殷切,手指绞着衣角,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马车帘子。
赵管家与萧一、萧二分立两侧,身姿笔直如松,气场沉稳——
将整场回门仪式衬得愈发隆重规整,像三根定海神针戳在那里,让沈府上下不敢有半分懈怠。
沈墨月握着车帘的手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门前这严阵以待的阵仗,转头看向身侧从容淡然的男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王爷还提前叫了所有人在此候着?”
“嗯。”
萧夜衡已然掀帘下车,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响清越沉稳。
他立于车旁,朝她伸出手掌,掌心朝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展开,姿态从容:
“归宁省亲,乃是女子重礼,容不得半分潦草敷衍。”
他抬眸望着她,唇角的弧度缓缓放大,声线放得更柔,低沉的嗓音裹着不加掩饰的宠溺:
“人齐,礼全,你的体面,便分毫未失。”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顺带提了一嘴。
可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分明映着她怔忡的倒影,带着一丝极淡的、藏得很好的得意。
“我也让青黛提前过来了。”
萧夜衡的指尖自然探过来,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披风领口,动作熟稔自然,语气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慵懒:
“你今日回门,身边总得有个贴己的人伺候,旁人本王不放心。”
沈墨月抬眸瞪了他一眼——
以他的性子,能想到把青黛提前调过来等她,说明昨日出城之前,他就已经把今日的所有安排都布好了,而她竟半点风声都没收到。
这份心思之缜密,让她既恼得牙根发痒,又……说不上来的温暖。
“王爷倒是思虑周全。”
沈墨月扶着车辕缓缓起身,裙摆扫过车板,发出一声窸窣轻响:
“从昨日出城纵马,到今日归宁礼数,步步铺垫,半分差错都无。”
她说着,身子微微前倾,逼近他半分,气息交缠间,眼神锐利如刀:
“看来王爷这盘棋,谋划许久了。钓竿、鱼饵、钩子,样样备得齐全。”
萧夜衡闻言,眼底笑意骤浓,非但不退,反而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亲昵与掌控:
“钓竿再华美,也得鱼愿意咬钩才行。”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角,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而你,本就是这条河里最聪明的鱼。聪明到,本王不把饵做得精致些,都怕你瞧不上眼。”
“哼,王爷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沈墨月轻嗤一声,拍了拍他那只搁在她腰侧的手。
“自然要下得大一些。”
萧夜衡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间轻缓摩挲了一下,像安抚一只竖起背脊的猫儿,力道温柔得近乎哄劝:
“不过,唯独一事,本王无法提前谋划。”
沈墨月扶着那只手落地,指尖触及他掌心的刹那,轻轻挑眉: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