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百草堂的晚宴,暗流涌动
此时的百草堂内,距离她暴起发难,不过才过去了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大堂里的空气依旧残留着几分凝重。
白半夏和白逢秋爷孙俩正站在柜台后,探着头向门外张望。
两人虽然深知姜清婉实力深不可测,但面对那个背景似乎颇为深厚的外州狂徒,心中多少还是处于震惊和隐隐的担忧之中。
此刻,见那抹熟悉的紫色倩影掀开门帘,毫发无损地重新走了回来。
白逢秋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赶紧快步迎了上去,拉住姜清婉的衣袖,满脸关切与好奇地轻声询问那狂徒的下落。
姜清婉神色如常,她语气平淡地开口:
“那登徒子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不必再担心他会来找百草堂的麻烦。”
听到这番轻描淡写的话语,白半夏和白逢秋爷孙俩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什么叫“打发走了”?
看着她那古井无波的绝美面容,白半夏对这位名震玄州的紫微君的敬畏与感激,不由得又深深地加重了一层。
“我就知道!师姐威武!”
“这种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就该狠狠教训他一顿!”
白逢秋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大声夸赞着师姐的霸气。
眼见天色渐渐暗沉,夕阳的余晖给青石板街道镀上了一层金黄。
就在姜清婉微微颔首,准备向爷孙俩告辞离去时。
她的目光在转身的瞬间,十分随意地扫过了大堂角落里,那截平平无奇的枯藤。
她回想起刚才那个被自己雷霆超度的青羽,对方可是拥有着系统认证的“寻宝鼠”命格。
那样一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一进这破旧的药铺门,便犹如饿狼见血般死死盯着这块破木头看。
甚至不惜为了这块废料当场撕破脸皮、大发雷霆。
姜清婉虽然现在凭借肉眼和神识,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这块垫脚木究竟有什么特别的灵力波动。
但能让一个气运之子眼红发狂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凡俗之物。
既然遇上了,断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于是,姜清婉停下脚步,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指着那截布满灰尘的枯藤,分外自然地说道:
“这块木头看着形状倒是挺顺眼的,木质似乎也算坚韧。”
“正好我最近修炼之余想拿回去雕个小物件解解闷,不知白爷爷可否割爱,将它卖与我?”
白半夏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发现恩人指着的竟然是那块用来垫柜腿的破木头。
老爷子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便忍不住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是对他白家有再造之恩、救命之德的活菩萨!
恩人开口想要一块垫脚的废枯藤,他这糟老头子哪里还有脸去收钱?
这不是折煞他吗!
白半夏连连摆手,满不在乎地笑道:“姜仙子这是说的哪里话!”
“一块破木头罢了,什么割爱不割爱的。”
“您若是喜欢,别说一块,就是把老朽这铺子里的木头全搬空了。”
“老朽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说罢,老爷子立刻转过头,招呼着那个还在柜台后发呆的小药童:
“快去!把那块木头抽出来,去后院打盆清水,给仙子仔仔细细地擦洗干净了!”
小药童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跑过去,费力地将那截枯藤抽了出来,跑到后院擦去了上面厚厚的灰尘与泥土。
随后,他双手捧着那截已经露出原本深褐色纹理的木头,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姜清婉的面前。
姜清婉微微一笑,道了声谢。
顺手便将其丢进了自己的高级储物戒中,妥善安置。
见外面的天色已晚,街上的店铺纷纷开始亮起灯笼。
姜清婉整理了一下衣袖,正准备再次道谢离开。
就在这时,白老爷子却有些局促地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的双手。
他上前一步,大着胆子,满脸期盼地邀请道:
“姜仙子,您看这天都黑了,您今日又为了我们这小店的事情奔波劳神。”
“若是仙子不嫌弃我们这市井人家寒酸……
“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吧,也好让老朽和逢秋略表寸心。”
姜清婉下意识地便张开红唇,准备开口婉拒这份好意。
然而,她拒绝的话语还在喉间打转。
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一旁正悄悄挪步过来的白逢秋。
只见这位平日里在宗门中颇有几分飒爽之气的小师妹,此刻正将双手合十抵在下巴处。
她微微仰着头,正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狗狗眼”,亮晶晶地盯着她。
那小模样,仿佛只要姜清婉吐出半个“不”字,她眼眶里的泪水就能当场决堤。
看着这双眼睛。
姜清婉到了嘴边的拒绝之词,不由得被这灼热的目光逼回了肚子里。
她无奈地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叨扰白老爷子了。”
听到姜清婉答应留下,白氏爷孙俩顿时喜出望外。
小小的百草堂后院,立刻充满了欢快忙碌的气息。
这一顿晚饭,吃得分外温馨。
那张略显陈旧的八仙桌上,并没有万宝阁里那种昂贵奢华的灵食仙果,也没有什么用妖兽肉烹制的罕见珍馐
桌上摆着的,全都是凡俗市井中最正宗、最地道的家常小炒:
一盘飘着葱花的煎豆腐,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再加上几碟刚从后院摘下的爽口青菜。
席间,白老爷子满脸慈祥的笑容,生怕怠慢了恩人,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让她多吃些。
而坐在对面的白逢秋,则彻底放开了性子。
她手里端着饭碗,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叽叽喳喳地跟姜清婉讲述着草木街上那些街坊邻居们的日常趣事……
在这充满喧嚣与温暖的饭桌上。
姜清婉端着碗,安静地倾听着,偶尔夹起一筷子青菜送入口中。
在这缭绕的热气熏染下,她那双清丽的紫眸变得些许柔和,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的笑意。
酒足饭饱之后,夜色已经彻底深沉。
姜清婉站起身来,不再过多逗留。
她走到白逢秋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她这几日可以在家好好陪陪爷爷。
若要回宗,便先行回去,不必等她。
随后,在爷孙俩依依不舍的目光护送下。
姜清婉身形微晃,化作一道在夜空中不易察觉的黯淡紫色雷光,犹如一道流星,趁着深沉的夜色,无声无息地返回了姜家老宅。
回到姜家,推开自己那个的幽静房间。
姜清婉反手关上房门,开启了隔绝阵法。
她走到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了那个沾染着青羽气息的华贵储物袋。
强大的神识,瞬间摧枯拉朽般抹去了储物袋上那层已经成了无主之物的脆弱神识印记。
姜清婉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桌面上。
除了堆成小山般的些许中品灵石和几瓶常见的疗伤丹药外。
在这堆杂物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丝丝阴冷气息的金属令牌。
这枚令牌的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
令牌的正面,栩栩如生地雕刻着一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恶鬼头颅,仿佛随时会从牌面上扑出来择人而噬。
姜清婉将这枚沉甸甸的黑色令牌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
但以她目前的阅历,她也暂时搞不明白这刻着恶鬼的令牌究竟代表着幽州的哪方势力,或者是哪种信物。
她没有在这个暂时解不开的谜团上浪费太多时间,将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夜已深。
姜清婉脱下鞋履,身姿轻盈地盘腿坐到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她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刚才的那份柔和与温情,被她瞬间完美地收敛进心底最深处。
当她再次睁开双眸时,那双紫色的眼瞳已经重新变得冷冽如霜。
姜清婉在心中暗自盘算着时间:距离金不换提到的那场拥有“九窍玲珑玉参”的秘密拍卖会,仅仅只剩下最后两日的时间了。
她心里无比清楚,原本只是一场玄州内部的拍卖会。
但如今随着那个被所谓的幽州四公子之一“玉面修罗”沈孤寒的暗中入局。
再加上那件连青羽都不知底细的上古重宝。
这场看似平静的拍卖会,必将变成一个暗流涌动的恐怖旋涡。
届时,各方势力粉墨登场,想要顺利拿到兄长逆天改命的主药,绝非砸几块灵石那么简单,或许会有一场惨烈的龙争虎斗。
姜清婉深吸一口长气,不再多想。
她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修炼手印。
随着她的呼吸渐渐绵长,体内那犹如渊海般浩瀚的雷霆真气开始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轰然运转。
淡淡的紫色电弧在她的周身若隐若现。
她心如止水,彻底进入了深度的修炼状态之中,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