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那你在装什么呢?
主厅内,原本坚固的青石地面已经化作了一片狼藉的焦土。
姜清婉静静地伫立在弥漫的烟尘中。
虽然她此刻心中那股暴虐的杀意正在犹如惊涛骇浪般疯狂翻涌。
但她的理智,却依然牢牢占据着上风,深知此事的轻重缓急。
她心里无比清楚,中州主脉固然无耻,但底蕴深不可测。
如果今日自己图一时痛快,直接在玄州的地界上把姜鹤这个特使给杀了,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可就彻底变味了。
自己有天元宗和师尊的庇护,但她的兄长和爷爷可没有。
权衡利弊之下,她没有立刻痛下杀手。
姜清婉那双清丽的紫眸中透着万古不化的冰寒,她冷冷地俯视着被自己踩在脚底、动弹不得的姜鹤。
“把你知道的事情始末,全都在我面前原原本本地交代出来。”
“敢有半句虚言,我保证,一定会让你体验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被死死踩在脚下的姜鹤闻言,却只是用力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作为中州主脉的长老,他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
他自然是不信这偏远玄州、一个旁支的黄毛丫头,真有那个胆子敢杀他这位代表着中州主脉脸面的特使。
在他看来,对方这番举动不过是仗着几分天赋,在这里虚张声势罢了。
“狂妄!”
姜鹤咬牙切齿地出言嘲讽,声音中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
“你这不知尊卑、毫无教养的无礼丫头!”
“老夫乃是主脉钦点的特使,你若真有那个胆子,便直接杀了我!”
“否则,待老夫脱困,定要将你这支旁系连根拔起!”
伴随着这声满含屈辱与杀意的怒吼。
姜鹤体内那属于筑基圆满的强悍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他企图凭借着深厚的修为强行挣脱这屈辱的压制。
“轰!”
以他趴着的身体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强悍灵力气浪,向着大厅的四面八方轰然散开,将周围的碎石残木尽数掀飞。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姜鹤万分惊骇。
他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疯狂地催动丹田内的灵力,甚至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自己那具饱含力量的身躯,依旧死死地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分毫!
姜清婉那只穿着精致云靴的脚,看似轻飘飘地踩在他的脑袋上。
实则却宛如一座亘古长存的太古神山,将他所有的反抗尽数镇压。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筑基圆满啊!
面对姜鹤这犹如蚍蜉撼树般的无力反抗。
姜清婉那绝美的脸庞上,只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
“不知死活。”
她脚下只是猛地加重了力道。
“砰!”
这股沛然莫御的天道筑基蛮力,强行且粗暴地打断了姜鹤正在疯狂运转的施法路线。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姜清婉直接将姜鹤那颗高昂着的脑袋,狠狠地踩进了大厅那满是碎裂地砖的泥土里。
紧接着,姜清婉眼底紫芒大盛。
“劈啪!”
脚下,一股股紫色雷电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
霸道的紫霄神雷顺着姜鹤的头颅,粗暴地撕开他的护体真气,毫无阻碍地一路灌入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
“唔……!”
在天地间最纯粹的雷霆之力洗礼下。
姜鹤整个人被电得浑身剧烈抽搐,身体甚至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弹跳起来,那模样活像是一条被扔在滚烫铁板上的活鱼。
他此刻的模样也凄惨到了极点。
因为嘴巴和整张脸都被那只云靴死死地踩在深坑的泥土里。
即便遭受着这等万箭穿心般的痛苦,他根本发不出半点清晰的求救声。
他只能徒劳地在泥土中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呜呜”声,口鼻之中满是泥土的腥气与鲜血的铁锈味。
姜清婉冰冷的声音,再次从他的正上方轻飘飘地滑落:
“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把你知道的此事的始末都交代出来。”
“否则,我这便大发慈悲,满足你求死的要求。”
那股顺着经脉游走的毁灭雷电,终于让姜鹤体会到了那股真真切切的死亡阴影。
在死亡的巨大恐惧面前。
什么中州主脉的荣耀,什么高高在上的长老尊严,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再也顾不上摆什么架子,立刻疯狂地挥舞着那沾满泥土的双臂,拼尽全力地拍打着身旁的地面。
拼命向姜清婉示意自己投降,乞求她立刻停下这惨无人道的折磨。
见火候差不多了,姜清婉这才面无表情地将脚从他的脑袋上缓缓收回。
压力骤减,姜鹤如蒙大赦。
他甚至连形象都顾不得整理。
立刻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那个被自己脸砸出来的泥坑里翻起身来。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周围那夹杂着灰尘的贪婪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此刻的这位“特使大人”,披头散发,原本华丽的锦缎道袍被雷电烧得破破烂烂。
那张老脸上满是混杂着鲜血的泥污,肿胀得如同猪头一般。
哪里还有半点先前那副仙风道骨、高高在上的威严模样?
他抬起头,满脸恐惧与敬畏地看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紫衣少女。
太可怕了!
如此年轻,竟然能在连本命兵器都不动用的情况下。
凭借单方面的肉身,便彻底压制住自己这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了上百年的筑基圆满修士!
这份堪称惊世骇俗的恐怖实力......
怕是已经足以媲美他们中州主脉那位被奉若神明的绝世天才姜太清了!
看着姜清婉眼神微微眯起,那只白皙的手似乎又有了要抬起来的动作。
姜鹤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他死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停!我说!姑奶奶,我全说,求您高抬贵手!”
在姜清婉那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姜鹤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倒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他确实是奉了主脉家主的死命令,前来玄州寻找合适的女子,去代替姜太清前往天枢家完成那桩联姻。
但问题在于,像他这样打着主脉旗号的所谓“特使”。
中州主脉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足足派出了十几个之多!
这十几名特使兵分多路,分别前往修仙界的四域十七州,去那些散落的姜家分支广撒网。
希望能从中捞出一个资质与容貌尚可的旁系女子。
而姜清婉在天元宗内门大比中声名鹊起、夺得头筹,也是这几日刚刚发生的事情。
修仙界广袤无垠,这名声大多还只是局限在玄州的地界内发酵,并未彻底传到遥远的中州。
并且,中州主脉一直自诩正统。
他们对偏僻荒凉的玄州一向不了解,也从来不太重视这边的旁支。
所以这趟来玄州的差事,原本就没抱多大希望。
他们仅仅只是派出了他这个在主脉中地位垫底的“末位长老”。
让他过来纯粹就是碰碰运气,走个过场,看看是否瞎猫碰上死耗子,能捡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听完这番荒诞的真相,姜清婉那犹如寒潭般深邃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她微微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姜鹤:
“所以……搞了半天,我也不是那个非去不可的唯一人选?”
听到这个问题,姜鹤浑身一哆嗦,立刻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百倍的谄媚笑容。
他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附和道:
“自然,自然不是非去不可!”
“仙子您这等绝世天资,怎么能去受那种委屈。”
“此事好说,绝对好说!”
“我刚刚得到消息,听说在南离域梧州那边的姜家分支,已经寻到了一位容貌与生辰八字都十分合适替嫁的旁系女子。”
“主脉那边已经准备定下人选了……”
听到姜鹤这番毫无骨气的话语。
一直站在一旁的姜元山和姜清晏爷孙俩,脸色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后,瞬间变得十分难看,青白交加。
闹了半天,这姜鹤根本就不是非带姜清婉走不可!
他之前在这主厅里,那副要打要杀、盛气凌人,甚至以整个玄都姜家的生死存亡来逼迫他们就范的嚣张嘴脸.....
完全就是在拿着一根没用的鸡毛当令箭!
他纯粹是看玄都姜家势弱,故意在这里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试图在他们这些旁系身上找找主脉大权在握的存在感!
面对这种小人得志的做派,姜清婉更是没有半点废话。
她眼神骤然一寒,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她猛地抬起修长的腿,动作干脆利落,再次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姜鹤那张正努力挤出谄媚笑容的老脸上。
“砰!”
伴随着一声比之前更响亮的闷击声,姜鹤那张脸被这毫不留情的一脚,再次精准地踩进了同一个泥土深坑里,
这一次,姜清婉没有再压抑体内的灵力。
那狂暴肆虐的紫霄雷霆之力,比之前那一波的威力更甚数倍,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啊啊啊——!!!”
因为这一次没有用泥土完全堵死他发声的嘴巴。
在这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雷击下。
姜鹤终于成功地从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宛如杀猪般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姜清婉没有理会他那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那不断抽搐、口吐白沫的“特使大人”。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笑意,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杀意:
“既然不是非我不可,那你先前,到底在这里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