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羲禾,真好看
太子从林府回去后,立刻派人去打探林府近几日的动向,尤其是林夫人的。
很快,消息便传了回来:
林夫人已定下三日后,携女前往城外香火最盛的大佛寺上香还愿。
“大佛寺?上香还愿?”
太子听完汇报,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什么还愿,多半是打着上香的幌子,安排林菡与那楚怀瑾“偶遇”相看吧。
林夫人动作倒是快。
他当即唤来文墨,低声吩咐了一番。
文墨一边听,一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
太子殿下这是要“出手了”啊!
而且手段,嗯,很高明,很“太子”。
“务必安排妥当。”太子最后叮嘱道,眼中闪烁着光芒。
“殿下放心,奴才晓得,定会安排得‘天衣无缝’。”
文墨信心满满地领命而去。
太子这才稍稍安心,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一切,就静待三日后。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顾桎准备带羲禾出发前往桃溪隐渡。
羲禾早已被红枣栗子打扮妥当,穿上了昨日霓裳阁送来的那套水碧色云锦对襟长衫配月白百迭裙,清雅的颜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剔透。
为了遮掩发色,她戴上了配套的、那顶月白色、边缘垂下长长同色轻纱的帷帽。
轻纱薄如蝉翼,走动间飘飘若仙,帽檐精致的刺绣和垂落的珠链,又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贵气。
顾桎已换下官服,穿了一身墨蓝色暗纹锦缎常服,玉冠束发。
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威严,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雍容。
当他看到从内室走出来的羲禾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呼吸一滞,目光瞬间胶着在她身上,半晌没有移开。
眼前的少女,身姿窈窕,碧衣如洗,月裙如云,轻纱掩映下,隐约可见精致的下颌和嫣红的唇。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株空谷幽兰,又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仙子,纯净得不染尘埃。
却又因那若有若无的金发平添了一丝非尘世的灵动与神秘。
顾桎喉结微动,缓步上前,抬手,极轻地撩起帷帽边缘垂下的轻纱和细碎的珍珠流苏。
他的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轻颤,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轻纱拂开,露出羲禾完整的小脸。今日薄施脂粉,更显得眉眼如画,唇若点朱。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清澈又依恋地看着他。
“顾桎?”
羲禾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看着自己,疑惑地眨了眨眼。
顾桎的指尖,克制而隐忍地,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泛着健康光泽的唇瓣,如同触碰最娇嫩的花蕾。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赞叹:
“羲禾,真好看。”
他的触碰很轻,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
羲禾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反而仰着小脸,学着他的样子,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褪去官袍的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隽挺拔,墨蓝色的衣袍衬得他身姿如松,眉眼深邃,是她心中最好看的模样。
“顾桎也好看。”
她弯起眉眼,笑得纯粹而欢喜,声音软软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依赖。
顾桎心中悸动,将撩起的轻纱重新放下,替她整理好帽檐,然后执起她的手:
“我们出发。”
一行人并未大张旗鼓,只用了两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顾桎和羲禾共乘一辆,红枣栗子及一些随身细软乘另一辆。
随行的护卫约有十余人,皆作寻常家丁打扮,但个个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将两辆马车护得密不透风。
马车出了京城,朝着南山方向驶去。
沿途风光渐佳,远离了京城的喧嚣,空气清新,草木繁盛。
羲禾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掠过的田野、山峦和偶尔出现的村落,眼中满是新奇。
顾桎便在一旁,低声为她介绍沿途的景致和风物。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驶入南山深处,道路渐窄,景色愈发幽静。
最终,在一处被苍翠山峦环抱、前有清澈溪流潺潺而过的谷地前停下。
谷口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碑,上书“桃溪隐渡”四个古朴的字。
陈锋和赵刃早已带人在此等候。见马车到来,两人上前行礼:“大人,姑娘,一切已安排妥当。”
顾桎点点头,先下了车,然后回身,伸手将羲禾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
踏入谷中,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远处山坡上,果然如长公主所言,漫山遍野皆是盛放的桃花,粉云如霞,绵延不绝,美不胜收。
山脚下,溪流畔,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些白墙黛瓦的房舍,最大的那处院落,便是主宅“桃溪隐渡”。
从谷口到主宅,沿途能看到明处或隐在树丛山石后的岗哨,戒备森严。
但一进入主宅的内院范围,却骤然安静下来,除了鸟语花香,几乎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人声。
内院的布置显然是用了心的,回廊曲折,花木扶疏,小桥流水,亭台精巧。
处处透着雅致与温馨,显然是按照女儿家的喜好精心打理过。
屋内的陈设也一应俱全,床帐被褥皆是崭新的柔软料子,熏着淡雅的安神香。
梳妆台上摆着羲禾惯用的妆奁,多宝阁上放着几件新奇有趣的小摆件,窗边还设了一张舒适的贵妃榻。
顾桎牵着羲禾的手,走进内院正房。他亲自抬手,为她摘下了那顶月白色的帷帽,柔声道:
“这里很安全。内院除了红枣和栗子,不会有旁人进来。
外围的护卫都离得很远,不会打扰。
羲禾,在这里,你可以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再遮掩。”
终于可以摘下帽子,羲禾开心地甩了甩头。
让那一头璀璨的金发披散下来,在从窗外透进的阳光下流淌着耀眼的光泽。
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桃花的甜香和草木的清气,让她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里真好!气息很舒服!”
羲禾欢喜地环顾四周,又跑到窗边,看着外面近在咫尺的灼灼桃花,眼睛亮晶晶的。
见她喜欢,顾桎心中也满是愉悦。
他牵着她,走出房门,在偌大的内院里慢慢散步,熟悉环境。
羲禾对什么都好奇,看到回廊下挂着的、风吹过会发出清脆声响的铜铃,喜欢得不得了,踮着脚想去摸。
顾桎便抬手为她取下,她像得了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还有小径旁,光滑圆润的鹅卵石,她也觉得好看,捡了几颗。
不一会儿,怀里就抱满了她认为“有趣”的东西。
铃铛、篮子、鹅卵石,甚至还有几片形状奇特的落叶,宝贝得不得了。
顾桎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眼中满是纵容的笑意,也不阻止。
只默默跟在她身后,偶尔在她拿不下时,伸手接过一两样。
一个闲适的下午,便在熟悉新环境中悄然流逝。
傍晚,两人在临水的小花厅里用了晚饭。
饭后,顾桎靠坐在窗边的坐塌上,手里拿着一本《三字经》,用他那低沉悦耳的嗓音,慢慢念给羲禾听。
羲禾则趴在坐榻中间的矮几上,摆弄着她下午收集来的“战利品”,将铃铛挂在小花篮上,把鹅卵石按颜色排列,玩得不亦乐乎。
偶尔听到不解的字句,或是对某样东西的用途好奇,她便抬起头,眨着琥珀色的眸子问:
“顾桎,这句是什么意思呀?”
“这个篮子,怎么做的?”
“这颗石头为什么是红色的?”
顾桎总是极有耐心,放下书卷,双眼深邃且认真的看着羲禾
为她详细解释字义,告诉她篮子的种种用途,甚至能说出那颗红色鹅卵石可能含有什么矿物。
他的声音平稳温和,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宁静的剪影。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变得缓慢而美好,只剩下彼此的陪伴和浅浅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