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学画
当晚，层层叠叠的素色床帷帐内，只留了一盏朦胧的角灯。
暖黄的灯光透过帐幔，将帐内的旖旎光影勾勒得更加暧昧不清。
细碎的、压抑的嘤咛声断断续续地从帐内传来。
带着少女初尝情事的无措与悸动，也混合着男子极力克制的沉重呼吸。
“……羲禾，学会了吗？这样……舒服吗？”
顾桎的声音低沉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仿佛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和极致的隐忍。
他正握着羲禾纤细的手腕，带着她，告诉她。
羲荷只觉得全身都像着了火，又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灼热所带来的触碰。
她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能凭着本能和他低哑的指引，给出微弱的回应。
“嗯……”
她含糊地应着，不知是回答还是无意识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白皙纤细、带着薄汗的小手，忽然从锦被边缘探了出来，无力地搭在床沿。
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炽热。
然而，那只手刚探出不到一息。
另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略深、带着薄茧和力量的大手，便紧随其后，从被中伸出。
精准地、不容置疑地握住了那只想要“逃跑”的小手。
十指相扣。
将那只小手连同其主人，重新带回了温暖而纠缠的被衾之下。
“羲禾，别淘气。”
顾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紧绷的语调，还有更深沉的警告与诱哄。
“认真点……跟着我……”
月上中天，清辉透过窗棂，洒在微微晃动的床帐上。
帐内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羲禾无力地趴在顾桎汗湿的胸膛上，迷蒙着双眼，琥珀色的眸子氤氲着水汽，长睫濡湿，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唇瓣微张，微微喘息着。
顾桎光裸着上身，紧实漂亮的肌肉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下起伏，汗水沿着肌理滑落。
仔细看去，他宽阔的肩膀和精壮的腰腹处，隐约能看到几道极淡的、如同藤蔓缠绕般的淡金色勒痕。
那是羲禾在情动无措时，本能催生出的藤蔓虚影留下的痕迹。
虽然已经撤了下去，但细微的印记犹在。
顾桎一手揽着她汗湿的肩背，另一只手则爱不释手地、一遍遍抚摸着她已变为浅棕色的长发。
那发丝柔软顺滑，在他指间流淌，让他心底涌起无限的爱怜与满足。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在她耳边低声诱哄，如同最耐心的导师在总结课程：
“羲禾今天做得很好，学得很快。
……这都是彼此相爱的人之间，最自然、也最美好的事。
羲禾喜欢，对吗？”
羲禾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小猫似的蹭了蹭，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过程陌生又令人心慌，但那种与顾桎亲密无间、被他占有和珍视的感觉，让她心底充满了奇异的满足和欢喜。
顾桎感受到她的依赖，将她搂得更紧，吻了吻她的发顶，继续低声说着。
眼底暗光流动，隐忍的辛苦尚未完全褪去：
“只是羲禾，下次……不可以在床笫之间，用你的藤蔓来‘绑’我，知道吗？”
羲禾不解，微微抬起头，水润的眸子望着他：
“为什么？顾桎不喜欢吗？”
她记得自己好像是无意识那么做的，当时只是觉得，想抓住他，不让他离开。
顾桎对上她纯然困惑的眼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她这句话而再次翻腾的欲念，眸色深沉得近乎危险，声音更加低哑：
“不是不喜欢……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了。羲禾，你那样做，我会……忍不住。”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碰了碰自己。
让她真切地感受。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到你。你还不懂，有些事，我们慢慢来，嗯？”
羲禾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爆红。
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害羞，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不敢再看他。
顾桎感受到她的羞怯，心中那点因忍耐而产生的燥郁也化为了无尽的怜爱。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还差一点，顾桎，不急，慢慢来。
总要等她真正懂得，真正愿意，才好。
他想要的，是她全然的交付与欢愉，而不是任何可能的勉强或伤害。
第二日，阳光晴好。
羲禾在院子里新搭的秋千上，被红枣轻轻推着，高高荡起。
她穿着套浅碧色的裙裤，浅棕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脸上是纯粹明快的笑容，银铃般的笑声洒满庭院。
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美得像一幅生动的画卷。
顾桎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走到廊下，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生动明媚的画卷。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柔软成一片。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转身吩咐红枣备上笔墨纸砚。
就在廊下的石桌上铺开宣纸，研墨提笔，目光却未曾从秋千上那抹身影上移开。
笔尖在宣纸上流畅游走，先是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姿，飞扬的衣袂，摇曳的秋千绳。
然后是那张带着笑意的、精致的侧脸，挺翘的鼻，长长的睫。
当画到那双总是清澈透亮、盛满欢喜的眸子时，顾桎的笔触不自觉地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正巧荡到最高点、仰头欢笑、阳光洒满全身的羲禾，目光落在她微张的、泛着健康红润光泽的唇瓣上。
昨晚的旖旎与那唇上的柔软触感，瞬间袭上心头。
他眸色微暗，唇角却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弧度，再次落笔时，下笔如有神助。
将那唇瓣的弧度、那抹诱人的红，描绘得格外生动，仿佛下一刻就能吐出欢快的笑声。
最后，是为画卷点睛。
他换了支极细的狼毫，沾了少许清水调和过的淡墨。
在画中少女的眼眸处，极其小心、又无比精准地点上了那“水样”的瞳仁。
墨色在宣纸上微微晕开，恰到好处地再现了那双琥珀色眸子在阳光下的清透与水润。
只这一点睛之笔，整幅画卷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画中荡秋千的少女，仿佛随时会从纸上跃然而出，笑声盈耳。
若是有懂画之人在此，定会惊叹，这位以铁血手腕和冷硬心肠著称的锦衣卫指挥使，丹青之术竟如此精湛。
尤其这人物画，形神兼备，气韵生动，已达大家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