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圣旨
翌日，天光未大亮，顾府上下已肃然有序。
当第一缕晨光彻底驱散夜幕，宫中的仪仗便已抵达府门之外。
为首的内侍监手持明黄卷轴，声音尖细却清晰有力地宣读了接连三道圣旨。
一道比一道更令人心潮起伏，也一道比一道更昭示着圣心隆眷。
第一道，准镇北侯世子顾桎，即日承袭镇北侯爵位。
重开镇北侯府，赐丹书铁券，享侯爵尊荣。
此乃意料中事，却仍是奠定了顾桎在京中无可动摇的显赫地位。
第二道，追赠已故的文华阁大学士、太子太傅沈清和为太师。
谥号“文正”，褒奖其一生清正，学问报国。
并言明，沈老太师早年失散之独女沈氏羲禾，今已寻回。
因流落民间时受创，前尘尽忘，朕心甚悯。
特恢复其沈氏嫡女身份，念及其父功勋，加封为“明慧县主”，享县主俸禄仪制。
这道圣旨，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
原来，那位被顾桎金屋藏娇女子——竟是清流领袖、帝师之后！
虽失忆，但血统高贵，且有皇帝亲自背书、加封县主。
这份体面，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闺秀能及。
第三道，便是万众期待的赐婚圣旨。
皇帝亲自为镇北侯顾桎与明慧县主沈羲禾赐婚。
褒奖二人“天作之合”，命钦天监择吉日，依制完婚。
三道圣旨，如同三道惊雷，接连劈开了京城的清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大街小巷，权贵府邸，茶楼酒肆。
“听说了吗？顾大人……不，现在是镇北侯了！要娶妻了！”
“何止娶妻！是圣上赐婚！女方是已故沈太师的千金，刚被封了明慧县主！”
“我的天爷，沈太师的女儿？不是传说早就……
原来竟流落民间，被顾侯爷所救？这可是天大的缘分！”
“啧啧，这身份，这恩宠……
先前那些嚼舌根说那女子来历不明的，这下脸可打肿了。”
“谁说不是呢！沈家清贵，满门忠烈学问，这出身，配镇北侯，那是绰绰有余！
再加上县主尊位，未来侯夫人这身份，可是贵不可言了！”
“圣上这是明摆着给顾侯和未来侯夫人做脸呢！
又是袭爵，又是追封加恩，又是赐婚，这隆宠，本朝少见！”
整个京城为之哗然，议论纷纷。
先前关于顾桎府中神秘女子的种种猜测、鄙薄或好奇，在这三道圣旨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惊叹、羡慕，以及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的空前关注。
顾桎，这位年轻的权臣、新任镇北侯，不仅权势滔天。
如今连婚事都得到了皇帝如此鼎力的支持。
未来侯夫人更是身世清白显赫，备受荣宠。
这桩联姻，无疑将成为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府内，顾桎神色平静地接旨、谢恩，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送走传旨太监后，他即刻下令：
“全府上下，赏三个月月例。
另，今日当值者，再加赏一份。”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仆役下人喜出望外，纷纷叩头谢恩，高呼：
“恭喜侯爷，恭喜县主！”府内一派喜气洋洋。
男主安排好府里事宜，叮嘱羲禾在府里等他，他明早方归，一会儿长公主会来陪她，让她莫要惊慌。
果然，当天下午，长公主到访。
知道儿子要去为提亲做准备，她来这陪着，好定定羲禾的心。
花厅里，暖阳透过窗棂洒入，空气中浮动着茶香和点心的甜香。
长公主拉着羲禾的手。
“好孩子，这下好了，真是太好了！”长公主眼眶微红，是高兴的。
“沈老太师，当年便是极好的人，学问人品，满朝钦服。
如今你认祖归宗，又有县主封号，看谁还敢在背后乱嚼舌根！皇兄这旨意下得及时，下得好！”
羲禾对“沈老太师”、“认祖归宗”其实没有太多实感。
但她能感受到长公主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对她的维护。
便也抿着嘴笑，乖巧地点头：“嗯，谢谢姨母，谢谢陛下。”
“傻孩子，跟姨母客气什么。”
长公主拍拍她的手，又指着桌上精致的点心。
“来，尝尝这个，宫里头新制的玫瑰酥，你皇舅舅特意让我带出来给你的。
以后啊，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县主，是咱们镇北侯府未来的主母。
该有的体面、该享的福气，一样都不会少。”
第二日一大早。
花厅里，长公主正在给羲禾讲当年顾桎父亲求娶自己的艰难历程。
忽闻府门外传来隐隐的喧闹声，似有鼓乐之声，人群熙攘。
长公主侧耳听了听，眼中笑意更深，对羲禾促狭地眨眨眼：
“喏，听着动静，是你未来夫君的‘诚意’来了。”
今日，天色晴好。
顾桎一早便起身，换上了一身特意为今日纳采礼准备的礼服。
玄色为底，以金线绣着繁复而庄重的云纹和瑞兽纹样，腰束玉带，头戴金冠。
他本就身形挺拔，面容俊美无俦。
今日这身黑金礼服装扮，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十分的尊贵与威严。
宛如天神降临，俊美得令人不敢逼视。
他骑上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墨云”，身后跟着官媒，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纳采队伍。
队伍前方是手捧大雁的使者。
紧随其后的，是整整六十六台披红挂彩的礼担，由健仆稳稳抬着。
虽因只是“纳采”，而非“纳征”，所携并非全部聘礼，但这六十六台也足以令人咋舌。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籍字画、珍玩玉器……
虽遮盖着红绸，但露出的边角、沉重的分量、以及隐约透出的宝光，已让围观的百姓惊叹不已。
队伍从焕然一新的镇北侯府正门出发。
浩浩荡荡，穿过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一路鼓乐喧天，朝着指挥使府行去。
这一路，可谓万人空巷，盛况空前。
道路两旁，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男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豪门纳采！这气派！”
“那前头活雁，精神头多足！寓意多好！”
“二十台！这才只是纳采啊！等到了纳征下聘那天，还不知是何等光景！”
“顾侯爷……真是人中龙凤，这模样气度，难怪能得圣上如此器重，娶得县主为妻。”
而更多未出阁的姑娘小姐们。
或躲在临街的绣楼轩窗后，
或由丫鬟嬷嬷陪着，挤在人群稍远些的地方，用团扇、手帕半遮着羞红的脸颊，
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马背上那道耀眼的身影。
“快看！那就是镇北侯！”
“天啊……他今日可真……真好看。”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涩和憧憬。
“以前只听说他冷面无情，手段厉害，没想到，没想到这般俊朗……”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是去给明慧县主下聘呢！”
“沈家小姐……不，明慧县主真是好福气啊……”
“何止福气，听说圣上极为爱重，亲自赐婚加封呢。
这桩婚事，真是天作之合了。”
羡慕、惊叹、好奇的目光交织成网，追随着那支显赫而喜庆的队伍。
顾桎端坐马上，面容沉静，目不斜视，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喧嚣与注目都浑然不觉。
只有熟悉他的人，或许才能从他微微抿紧的唇角，看出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新郎官的郑重与期待。
队伍最终在指挥使府门前停下。
顾桎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矫健。
官媒上前，依礼唱喏，门房早已得了消息，中门大开。
纳采之礼，就在无数艳羡与祝福的目光中，正式开始了。
这不仅仅是向沈家提亲，更是向全京城宣告。
镇北侯顾桎，迎娶明慧县主沈羲禾。
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拉开了最正式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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