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身份
镇北侯府内那场短暂的、单方面的“族老会”结束后，顾桎片刻未停。
直接出了府门，翻身上马，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响声，一如他此刻心中盘算之事。
必须尽快将所有关节打通，不留任何可能困扰到羲禾的隐患。
御书房内，皇帝刚批完几份奏折，正捏着眉心稍作歇息。
贴身内侍便躬身来报，说是锦衣卫指挥使顾桎有急事求见。
“让他进来。”
皇帝放下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这个外甥，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是为了那位羲禾姑娘的事情。
应上次书信，赐婚圣旨早已拟好，就等赐下，这时候来，估计是为了那姑娘的身世。
玲珑心思的帝王，果然一猜就中！
顾桎步履沉稳地走入殿内，依礼参拜：“臣顾桎，参见陛下。”
“行了，起来吧。这里没外人，不用讲这些虚礼。”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近前说话，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
“这么急匆匆的，可是为了你那羲禾姑娘的‘名分’而来？”
顾桎神色不变，直起身，开门见山：
“陛下明鉴。臣欲娶羲禾为妻，六礼将行，唯‘问名’一关，需有合情合理的出身。
羲禾她，早年流离，记忆有损，具体家世已不可考。
臣恳请陛下，能给她一个身份，以全礼数，也免日后旁人多生口舌，扰她清净。”
皇帝听罢，挑了挑眉，身子往后靠在龙椅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这个向来冷硬、如今却为一个女子这般费心筹谋的外甥。
“啧，桎小子，你这可是给朕出了个难题。
凭空变出个身家清白的大家闺秀来，还得经得起推敲……
你当好的身份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想要就要？
这顾阎王的舅舅，果然不是好当的，净是些麻烦事。”
话虽如此，皇帝眼中却并无多少为难之色，反而带着几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和调侃。
他知道顾桎的性子有多冷硬孤拐，如今能有人让他如此上心，甚至愿意为了她来“求”自己这个舅舅。
实属不易，也是天大的好事。
顾桎垂眸，语气平稳却坚定：
“陛下乃天下之主，金口玉言。
只需陛下肯开恩，些许微末身份，于陛下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臣，感激不尽。”
“行了行了，少给朕戴高帽。”
皇帝笑骂一句，沉吟片刻，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合适的人选。
须臾，他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朕记得，已故的文华阁大学士、太子太傅沈清云沈老先生，其人品高洁，学识渊博，为先帝及朕所敬重。
沈老一生醉心学问，晚年方得一女，爱若珍宝，可惜天不假年。
沈老与其夫人相继病故后，其女也因伤心过度，加之体弱，被送往江南外祖家将养。
自此鲜少回京，渐渐便无甚音讯了。”
皇帝缓缓说道，看向顾桎：
“沈老门生故旧遍天下，清誉极高。
其女身份足够贵重，又因久不在京，知之者甚少，正可操作。
朕便下旨，言明当年沈家小姐在江南不幸遭遇匪患，与家人失散，流落民间，幸得你所救。
因其受惊过度，前尘尽忘，如今你二人两情相悦。
朕感念沈老忠心，特旨成全，并追封褒奖，以慰其在天之灵。如何？”
这个身份，既给了羲禾足够高的出身，又完美解释了为何她“失忆”、“不通世事”。
更因沈家如今已无近支亲眷在京，无人能详查对质，且皇帝亲自背书，追封其父。
更是将此事板上钉钉，无人再敢质疑。可谓思虑周全。
顾桎眼中掠过一丝满意，躬身行礼：
“陛下思虑周全，安排妥帖。臣，代羲禾谢陛下隆恩。”
“嗯，你能满意便好。”
皇帝点点头，随即又道：
“你母亲递了折子进来，说你已决意开祠堂袭爵，并以侯府迎娶羲禾姑娘。
此事，朕准了。
你父亲为国捐躯，你这爵位本就该早些承袭。
如今成了家，是该担起侯府的责任了。
双喜临门，朕也为你高兴。
袭爵的旨意，朕会一并拟了，与你赐婚的圣旨同发。”
“谢陛下。”顾桎再次行礼，这次多了几分真切。
“去吧，好好准备。朕等着喝你的喜酒。”
皇帝挥挥手，脸上带着笑意。
“臣告退。”
顾桎从皇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他并未在宫门外多做停留，直接策马回了府。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窗纱，洒在静谧的内室。
一番缠绵的亲吻之后，羲禾乖巧地蜷在顾桎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昏昏欲睡。
顾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她柔顺的长发，感受着怀中人儿全身心的依赖。
“羲禾。”他低声唤道。
“嗯？”羲禾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明日，宫里会有圣旨送来。”
顾桎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是赐婚的圣旨。还有你的身份，从此以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沈氏女，是我的未婚妻子。
万事都已安排妥当，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怕。
只需安心等着，等我用最风光的礼仪，娶你过门，做我的侯夫人，可好？”
羲禾的睡意散去了一些，她抬起头，在朦胧的月光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的侧脸轮廓，心中被巨大的安稳和甜蜜填满。
她不太懂这些背后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他们的婚事，顾桎会安排的极好。
她伸手，环住顾桎的腰，将脸埋进他颈窝。
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小声却清晰地回答：
“好。”
顾桎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拥住了整个世界。
窗外月色正好，室内温情脉脉。
明日，将是新篇章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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