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技惊全场
羲禾开始缓步在兽笼和水缸间走动。
时而在这个笼子前驻足倾听片刻,点点头,轻声说
“哦,想要大一点的窝,旁边那只太吵了是吧?好的。”
时而又在那个水缸前蹲下,对着里面的锦鲤“交流”:
“水有点闷?想换水?还要多些水草?嗯,记下了。”
而林菡,在最初的震撼过后,看着羲禾认真倾听、温柔回应的侧脸。
心中的恐惧和茫然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惊奇和隐隐的兴奋取代。
她拿起宫人递上的纸笔,开始按照羲禾的“转述”,一笔一划地记录:
“西域胡狼:想要更大的活动空间,讨厌旁边笼子里的锦鸡气味,希望离远点。
另外,今天的肉不够新鲜,喜欢更生一点的。”
“五彩锦鸡:笼子栅栏太密,影响展示美丽尾羽,要求更换。
食物里多加些谷粒和小虫。”
“矮种马:铁链磨蹄子,希望换成软皮索。
不喜欢目前的马夫,动作太粗鲁。”
“猎隼:站架太矮,有损威严,要求加高。
每日需新鲜活鼠或雀鸟两只。”
“乌鸦:无聊,想要亮晶晶的东西玩。”
“锦鲤:水质需更清澈流动,增加躲避的水草,拒绝与螃蟹同缸。”
“螃蟹:想要沙子铺底,方便挖洞。
对同缸锦鲤的尾巴表示只是‘友好试探’,并无恶意。”
整个过程中,那些刚刚还暴躁无比的禽兽,此刻都显得异常“通情达理”。
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地方,偶尔发出一点声音,似乎也是在“有礼貌”地补充说明。
羲禾就像一位耐心倾听子民诉求的君主,又像一位安抚躁动朋友的和蔼伙伴,氛围和谐得不可思议。
甚至,在询问那只胡狼关于“讨厌锦鸡气味”的具体细节时,羲禾还招手让林菡靠近些。
示意她可以轻轻摸摸胡狼的头顶以示安抚。
林菡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但在羲禾鼓励的眼神和胡狼那双虽然依旧锐利但此刻显得异常“平和”的绿眼睛注视下。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胡狼毛茸茸的头顶。
胡狼不仅没发怒,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呼噜声,耳朵也往后贴了贴。
林菡:“!!!”她摸到狼了!活的!还呼噜了!
当羲禾拿着林菡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百兽心愿清单”,走到御阶前。
仰起小脸,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对太子说:“狐……额,太子殿下,心愿,能帮忙实现吗?”
太子赵景煜低头看着那张写满了各种匪夷所思要求的纸。
又抬头看看场下那一双双或期待、或高冷、或委屈巴巴望着他的兽类眼睛。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被非人类生物集体“恳求”的别扭感。
人生真是处处有惊喜(吓)啊!
他来不及细想这其中有多少离谱的要求,也没空去琢磨羲禾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在那一片“殷切”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没问题!都准了!”
话音一落,只见羲禾转过身,对着兽群方向,眉眼弯弯,声音轻快地说:
“大家听到了吗?太子殿下答应啦!”
刹那间,整个兽群仿佛听懂了,虽然被关在笼中,却齐齐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满足的欢呼!
胡狼愉悦地甩了甩尾巴,
锦鸡优雅地踱了两步展示尾羽,
矮种马亲昵地蹭了蹭笼栏,
猎隼满意地梳理了一下羽毛,
连水缸里的锦鲤都欢快地摆了摆尾巴,螃蟹也吐出了一串高兴的泡泡。
场面热烈,却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没有任何一只兽类因兴奋而失控乱叫乱撞。
羲禾甚至还能适时地提醒一句:
“大家要乖乖排队,不要挤哦,笼子门还没开呢。”
那些兽类居然真的就更加安静了,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和太子。
大殿内,一片死寂。
大周的官员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担忧,到惊愕,到茫然,再到现在的……复杂。
震惊当然是主旋律,但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自豪感,如同沸腾的泉水,咕嘟咕嘟往上冒。
看看!
什么叫大周风范!
什么叫天朝贵女!
高丽人又是怪味又是怪声,折腾得满头大汗。
勉强让几只呆头鹅似的禽兽“被听话”,还美其名曰“感念天威”。
再看看咱们未来的顾指挥使的夫人!
轻描淡写一句话,百兽俯首!
还能听懂兽语,记录心愿,和谐沟通!
这境界,这手段,高下立判,云泥之别啊!
原来之前觉得羲禾姑娘是依附顾阎王的柔弱美人,是他们眼拙了!
人家哪里是花瓶?
这分明是镶金嵌玉、内有乾坤的传世宝瓶!
不,说宝瓶都委屈了,这是仙家手段吧?
对比之下,他们这些凡人,别说花瓶了,连粗糙陶罐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路边顽石!
官员们内心激动万分,一个个与有荣焉,恨不得立刻抚掌大笑,赞一声“顾夫人真乃神人也!”。
但理智让他们死死憋住了。
不能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要矜持,要维持天朝上国的风度!
可嘴角抑制不住地想往上翘怎么办?
只好用力抿住,憋得脸色通红,肩膀微颤,一个个看起来像是得了什么怪病。
好奇吗?
当然好奇得快死了!
羲禾姑娘到底怎么做到的?
难道真能通兽语?
这是什么神仙本事?
无数个问号在他们脑海里盘旋。
但……
看看御阶下那位虽然面无表情,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过羲禾姑娘,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柔的顾阎王。
算了,好奇害死猫,这热闹看看就好。
深究?不敢不敢。
今天敢表现出探究,明天昭狱的饭什么味儿就能知道了。
在这一片“憋笑”和“强作镇定”的诡异氛围中,高丽使团众人的表情就精彩多了。
他们脸上的得意和骄傲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难以置信和惊骇。
他们的“百兽引”,需要特制药剂、特制骨笛、特定步伐手势。
还需要施术者耗费大量精神,才能勉强影响兽类,而且是以压制和引导为主。
可眼前这位大周贵女,她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用!
就这么走过去,说了两句话,那些暴躁的野兽就就乖得像见了主人的家犬?
还能“谈心”?还能“提要求”?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最受震撼的莫过于三王子李元昊。
他自诩见识广博,精通各类奇技淫巧,可眼前这一幕,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事先调查过顾桎,知道此人位高权重,手段狠厉,不近女色,后来突然说要娶太师之女。
他也只当是政治联姻或是男人一时的迷恋,并未将羲禾这个“内宅妇人”放在眼里,更别提深入调查。
在他想来,不过是个稍有姿色、或许有点小聪明的女人罢了,是顾桎的“爱宠”之一。
哪个掌权者身边没几个这样的女人呢?
可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爱宠”?
这分明是顾桎藏得最深的一张王牌!
一个能轻易做到他们高丽秘术拼尽全力也做不到的事情的奇女子!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世上真有生而通兽语之人?
李元昊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忌惮和一种强烈的、想要探知秘密的欲望。
在众人或震惊、或骄傲、或忌惮、或好奇的复杂目光中,李元昊心思急转。
他知道,这第二场,他们输得彻彻底底,颜面扫地。
但他不甘心,他还有第三场!
而且,他必须弄清楚这个羲禾的底细!
强烈的念头驱使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抬步朝着刚刚安抚完兽群、正与林菡低声说笑的羲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