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警铃大作
林菡又尝一杯清冽如水的酒液,她微微蹙眉,旋即舒展开:
“此酒看似清冽,香气却凛冽如刀,带着北地风雪与一种入口如冰线入喉。
旋即化为烈火灼烧,应是关外苦寒之地的‘烧刀子’,且用了多道蒸馏提纯之法,虽年份不过三五年,烈性却远超寻常。
恰如高常侍《燕歌行》中‘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所描绘的边塞肃杀,饮之如临朔风戈壁。”
这番品评,让在场几位见多识广的评判也暗自点头。
她几杯酒下肚,面色如常,唯有那精致的耳垂,悄然染上一抹薄薄的、动人心魄的粉色。
这抹粉色,如同最娇嫩的花瓣,瞬间攫住了太子的全部心神。
他看着她侃侃而谈的自信侧脸,听着她清越嗓音吐出一个个精准优美的词句,心中的迷恋与占有欲如同藤蔓疯长。
他几乎是用尽自制力,才能勉强端坐,目光却贪婪地流连在那抹粉色上,想象着它的温度与触感。
他手指在袖中用力蜷缩,指节泛白,才能抑制住将她立刻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虚空宣誓:
“菡儿,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孤不知道的……
真想……把你藏起来,只给孤一人看,一人品……”
旁边的文墨听得头皮发麻,眼见太子眼神越来越露骨,几乎要将林小姐生吞活剥一般。
连忙借着倒酒,凑近重重咳嗽一声:“殿下,酒洒了。”
太子猛地回神,不悦地横了文墨一眼,眼神冰冷:
“多事!”
但总算稍稍收敛了那过于外露的情绪,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林菡身上,炙热不减。
双方比试一时间不分伯仲。
终于,内侍捧上了最后一壶酒,决胜局,壶身是罕见的暗紫色。
酒液倒入小杯,色泽深邃近墨,晃动间隐有流光,香气复杂浓郁,混合了多种花果甚至药草的甜香。
高丽女子品了一口,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异样,随即平静道:
“此酒颜色奇特,香气馥郁,似有葡萄、黑莓、肉桂、丁香等多种气息。
应是西域传来的复合果酒,用了特殊染色之法。
年份……难以判断,但口感醇厚,后味悠长。”
女子乙也点头附和:
“不错,应是西域佳酿,工艺特殊。”
轮到林菡,她先观色闻香,眉尖微蹙:
“此酒色泽过于沉暗,不似天然果酒之色。
香气虽馥郁,但细闻之下,多种香气混杂,似乎……彼此有些冲突,并非和谐交融之感。”
然而,一直趴在顾桎案上,对酒似乎不太感兴趣的白糖,此刻却忽然动了动小鼻子。
从夜明珠上抬起头,黑豆眼疑惑地看向那暗紫色的酒壶。
它轻盈地跳下桌案,迈着小步子,溜溜达达地凑到了羲禾脚边。
仰着小脑袋,对着羲禾手中那杯暗紫色酒液,仔细地嗅闻起来。
它的小鼻子一耸一耸,闻得十分认真。
但表情却不像上次发现毒羹那样立刻变得警惕愤怒,反而显得有些迟疑和困惑。
它绕着羲禾的裙摆转了两圈,小爪子不安地抓了抓地面。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疑虑的“吱吱”声,却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打翻酒杯。
但正是白糖这反常的、迟疑不定的表现,如同惊雷般,瞬间炸响在顾桎和太子心头!
两人几乎同时想起了皇后宫中那惊险一幕。
白糖正是这般仔细嗅闻后,毫不犹豫地打翻了毒羹!
而这次,它虽然迟疑,没有立刻动作,但这副模样,足以说明这杯酒有问题!
至少,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什么?
是毒?
还是别的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心中警铃大作!
无论是什么,绝不能让羲禾和林菡喝下去!
“别喝!”
“住手!”
两声厉喝,几乎不分先后,陡然在大殿中炸响!
声音中的焦急与惊怒,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稳与从容。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席间暴起!
顾桎的动作快如鬼魅,众人只觉眼前玄色衣袂一闪,他已掠过数丈距离。
目标明确地直扑向正端着酒杯、好奇地看着杯中暗紫色液体的羲禾!
他脸上惯有的冰冷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骇人的铁青和一种近乎恐惧的急怒。
太子亦是不遑多让,他身形矫健,几乎与顾桎同时动了。
他眼中方才所有的迷恋、渴望、算计,此刻全都化为了纯粹的惊骇与恐慌。
目光死死锁住同样端起了酒杯、正准备浅尝的林菡,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甚至撞翻了身前的案几,杯盘狼藉也全然不顾。
什么仪态,什么风度,什么算计,在心上人可能面临未知危险的瞬间,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此刻,只是两个惊慌失措的男人。
然而,还是迟了那么一瞬。
在顾桎和太子的怒吼响起的刹那。
出于对品试的专注,也因那酒液气味虽怪但初尝似乎无碍。
林菡和羲禾已经依着品酒的步骤,将杯中那少许暗紫色的酒液,浅浅地啜饮了一小口,吞入了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