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疆土
此时,一道冰冷低沉、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放肆!”
众人心神一凛,只见镇北侯顾桎缓缓抬眸。
他依旧将羲禾半护在身后,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他没有看地上的碎瓷,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
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缓缓扫过李元昊和岛津,最后定格在他们脸上。
仅仅是目光的接触,就让李元昊和岛津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二位,”
顾桎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怕是忘了自己站在何处,又是什么身份了。”
他语气平淡,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和杀意,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恐吓,而是久经沙场、手握生杀大权者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对蝼蚁的漠视与不耐。
李元昊和岛津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他们没想到,面对他们的“据理力争”和“外交辞令”。
顾桎竟然如此直接、如此强硬地驳了回来,甚至直接质疑他们的身份和立场。
没等他们想好如何回应,太子冰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不同于顾桎的凛冽,太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储君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
“怎么,是觉得我大周近来刀兵入库,马放南山,让尔等过得太安逸了。
以至于忘了何为尊卑,何为敬畏?”
太子依旧紧紧搂着林菡,那姿态充满了独占意味。
他微微侧头,目光如电,射向脸色发白的两位使臣。
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仿佛在看两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在叫嚣。
“顾侯爷,”
太子转而看向顾桎,语气平静,却说着令人胆寒的话。
“开春后,北境、东疆的百姓,是不是总觉得可垦之地不够丰饶?
孤看,有些地方的版图,是时候该动一动。
让我大周的子民,都能多几分松快余地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若是你们再不知好歹,大周的军队,不介意在开春后,去你们的国土上“垦荒”!
顾桎没有丝毫犹豫,微微躬身,声音斩钉截铁,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殿下所言极是。
北境将士,早已摩拳擦掌,只待一声令下。
东疆水师,亦盼着为国开疆拓土。”
顾桎的回答简洁、冷酷,充满了铁血的味道。
他没有说“遵命”,而是直接肯定了“开疆拓土”的必要性和己方的准备。
这比任何威胁都更直接,更恐怖。
轰!
如同平地惊雷,李元昊和岛津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们此次前来,确实是接到了大周皇帝病重、可能政局不稳的密报。
想来探探虚实,看看能否从中渔利。
谁能想到,虚实还没探明白,就先一步捅了马蜂窝。
惹恼了这两位煞星!
太子和顾桎这番毫不掩饰的威胁,甚至可以说是战争宣言,彻底打碎了他们心中那点侥幸和试探。
大周或许皇帝病重,但太子监国,镇北侯掌兵。
这两位一旦达成一致,其决心和力量,绝非他们可以轻易挑衅的!
更何况,大周国力强盛,军队骁勇,尤其是顾桎统领的北境边军,更是威名赫赫,所向披靡。
真打起来,他们绝对讨不了好!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刚才还一副“愤恨不已”“言语挑刺”模样的两国使臣。
此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玩脱了!
几乎是立刻,高丽副使和倭国副使,连滚爬爬地出列。
脸上堆满了谄媚和惊恐的笑容,连连躬身作揖,声音都带了颤: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高丽副使急声道:
“太子殿下,侯爷息怒!
我家三王子绝无他意,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这酒定是没问题,定是我家王子不懂中原品酒之法,词不达意。
惹恼了贵女,实在该死!王子绝无冒犯天朝之意啊!”
倭国副使也连忙打哈哈,冷汗直流:
“正是正是!
岛津将军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天朝乃礼仪之邦,宽宏大量,岂会与我等小国计较?
将军绝无质疑天朝之意,更不敢有丝毫冒犯!
还请太子殿下、侯爷明鉴!明鉴啊!”
李元昊和岛津也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们预期。
什么计划,什么试探,在赤裸裸的战争威胁面前,都得靠边站。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李元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甘和一丝懊恼,脸上迅速换上诚恳的表情。
对着太子和顾桎的方向,深深一揖,语气放缓,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太子殿下,镇北侯,小王……小王方才确是言语无状,过于激动了。
皆因珍视这‘紫霞浆’,又见贵女似有不适,心急之下口不择言,绝无质疑天朝、冒犯二位之意。
小王在此赔罪,还请殿下与侯爷,大人大量,勿要与小王计较。”
他姿态放得极低,与刚才的“据理力争”判若两人。
岛津更是能屈能伸,立刻换了副面孔,搓着手,干笑道:
“哎呀,误会,都是误会!
本将军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刚才都是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太子殿下和侯爷何等人物,怎会与我等一般见识?
这酒嘛,许是贵女们金枝玉叶,喝不惯我们那儿的粗酿,都是小事,小事!
切莫因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哈哈,伤了和气!”
他打着哈哈,试图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他们的服软和道歉,并未能让顾桎和太子的脸色缓和多少。
就在这时,一直焦急地围着羲禾脚边打转、又时不时凑到地上酒渍处嗅闻的白糖,似乎再也忍不住了。
它猛地跳上一张矮几,冲着顾桎和李元昊的方向,伸出一只小爪子。
指向地上紫色的酒渍,又指了指高丽那两名舞姬,然后冲着顾桎“吱吱吱”急促地叫了起来。
黑豆眼里充满了愤懑和指控,小爪子还不停地比划着,仿佛在说:
“就是这酒有问题!
还有她们!
她们身上也有怪味道!
主人喝了!你快想办法啊!”
白糖这通人性化的、充满指控意味的举动,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桎看着白糖焦躁的模样,眼神更冷。
他或许不完全明白白糖具体在“说”什么,但他绝对相信这小东西对危险和异常气息的感知。
白糖如此反应,足以证明那酒绝非“喝不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