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等待
“是不是误会,是不是小事,”
顾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等太医和张二一验看过,自有分晓。”
他根本不给对方再狡辩的机会,直接定了调子。
必须验!
而且不是随便验,是要等太医院正和张二一共同验看!
太子也冷哼一声,搂着林菡的手臂又收紧了些,目光如刀:
“不错。孤的贵女若因尔等之‘佳酿’有半分差池。
今日之事,便不只是‘误会’二字能了结的。”
这下,李元昊和岛津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验看?
他们自然不怕普通的太医验出毒,那药本就奇特。
但就怕万一…
等待的过程,变得异常煎熬。
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两国使臣面如土色,坐立不安。
大周官员们也屏息凝神,不敢多言。
被太子紧紧搂着的林菡,起初是羞愤难当,拼命挣扎。
但或许是殿门开着,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也或许是那口诡异的“紫霞浆”开始发挥某种不为人知的作用。
她忽然觉得脑袋有些发沉,思绪也似乎慢了下来,一阵细微的晕眩感袭来。
“嗯……”
她无意识地低吟了一声,原本抗拒的身体软了几分。
她以为是之前喝的那些酒,终于开始上头,加上被太子搂得太紧,有些气闷不适。
她试图再次挣脱,却发现自己使不上什么力气,反而因为身体发软,更紧地靠向了太子温热的胸膛。
太子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心中一紧,连忙低头查看:
“菡儿?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他语气中的焦急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也顾不得方才的强硬了。
“没……就是有点晕,可能……酒劲上来了。”
林菡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绵软和含糊。
脸颊贴着太子衣襟上冰凉的蟒纹刺绣,感觉稍微舒服了点,也……懒得再挣扎了。
这反常的柔顺,让太子心中警铃大作,将她搂得更紧,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试探温度,同时对太医的到来更加望眼欲穿。
另一边,被顾桎护在披风下的羲禾,起初还睁着迷茫的大眼睛,好奇又带着点不安地观察着周围。
但渐渐地,顾桎发现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不像平时那样清澈透亮。
反而蒙上了一层水汪汪的雾气,看人时焦距都有些飘。
她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不吵不闹。
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用脸颊蹭蹭他胸前的衣料,发出小猫一样细微的哼声。
“羲禾?”
顾桎心头一沉,轻轻唤她。
“唔?”
羲禾慢半拍地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脸上那两团因之前品酒和此刻酒劲上涌而愈发明显的红晕。
让她看起来像只熟透的、诱人采撷的水蜜桃。
她看了顾桎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他来,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傻乎乎、甜腻腻的笑容,声音也软绵绵的:
“顾桎……你好好看呀……”
说完,还伸出手指,似乎想戳戳他的脸。
顾桎一把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握在掌心,只觉得她的手心有些异常的热。
果然是酒劲上来了,而且这醉态,似乎比上次喝雪花酿时来得更急,也更娇憨无力。
他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对那杯“紫霞浆”的怀疑达到了顶峰。
“栗子。”他头也不回地低声吩咐。
一直候在身后的侍卫统领栗子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侯爷。”
“去,看看太医和张神医到哪儿了!
让红枣亲自去小厨房,盯着熬两碗最浓的醒酒汤,不,多熬几碗备用,要快!”
顾桎的语气带着压抑的焦灼。
“是!”
栗子领命,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红枣也早已按捺不住,向顾桎和太子行了一礼,便急匆匆地赶往小厨房方向。
自家姑娘和林姑娘的样子,明显不对,她得亲自去盯着才放心。
等待,在弥漫的酒气、压抑的恐慌、娇弱的低吟和无声的威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刻,都显得如此漫长。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等待着太医和张二一的到来,等待着那杯诡异“紫霞浆”背后真相的揭晓。
林监正和林夫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上前。
林监正看着被太子紧紧搂在怀里、脸色泛红、眼神似乎也有些迷离的女儿,心里又急又气,五味杂陈。
他几次想上前,都被太子那冰冷警告的眼神瞪了回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太子这头……气势汹汹的狮子圈在怀里。
他内心悲愤地呐喊:
天理何在!老夫的闺女,老夫还不能带回家了?
可看着太子那副谁敢靠近就灭了谁的神情,他到底没敢把这话喊出来。
只能憋屈地站在一旁,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林夫人则是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脸色苍白,眼中含泪。
她看着女儿柔顺地靠在太子怀中,心里那点关于“名声”、“规矩”的坚持,早已被巨大的恐惧和担忧冲垮。
只要她的菡儿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其他的都不重要了,真的都不重要了!
她只求太医快些诊断,女儿千万别有事。
太医们几乎是连滚爬爬赶到的,院正亲自带队,几位擅长解毒、内科的太医也一并来了。
他们先是被殿内诡异的气氛和太子、镇北侯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战战兢兢地行礼后,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他们先小心翼翼地检查了地上残留的酒渍和碎片,用银针、试毒的器具,仔细查验。
又轮番上前,为林菡诊脉。
太子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此刻诊脉要紧。
只是依旧将林菡半圈在怀里,只伸出一只手臂让太医把脉。
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揽着她的腰,目光死死盯着太医的表情。
几位太医轮流诊过林菡的脉象,又仔细观察了她的面色、舌苔、瞳仁,彼此低声交流,眉头却都越皱越紧。
林菡的脉象除了因紧张、羞愤和些许酒意而略显浮数外,竟无任何中毒的迹象!
面色潮红,呼吸微促,眼神略有些涣散,但也完全符合醉酒或情绪激动后的表现。
接着,他们转向被顾桎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的羲禾。
顾桎根本不让太医碰触羲禾的手腕,只冷着脸,用眼神示意太医“看”。
太医们看着这位煞神那副“敢碰就剁手”的表情,哪里敢有异议?
只能隔着一段距离,努力观察羲禾的面色、眼神、呼吸,又请顾桎描述羲禾喝了酒后有何具体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