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婚期将近
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越来越近了。
随着婚期临近,京城里一些细微的变化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最明显的是,专为达官贵人制衣的霓裳阁,竟闭门谢客了近两月。
门口只挂了块“暂停营业”的木牌。
直到前几日,才有眼尖的人瞧见霓裳阁那位轻易不出山的老裁缝宋师傅。
带着几个得力徒弟,频繁出入锦衣卫指挥使府。
这下,消息算是彻底坐实了。
镇北侯顾桎与羲禾姑娘的大婚,成了眼下京城最热的话题,将之前关于逍遥王是否通敌的流言挤得无影无踪。
茶余饭后,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这场婚礼将何等盛大。
镇北侯少年成名,军功赫赫,深得帝心,如今又执掌锦衣卫,是天子的左膀右臂。
母亲是长公主,父亲是为国捐躯的传奇将军顾长风。
这样的家世、这样的权柄,他的婚事,注定是京城数十年来头一份的隆重。
聘礼会摆满几条街吗?
陛下会不会有额外的恩典赏赐?
侯府会摆多少桌流水席,会不会撒喜钱让百姓同乐?
而那位能让冷面侯爷倾心、又得长公主亲自照拂的未来侯夫人羲禾姑娘,究竟是何等仙姿玉貌、性情品性?
各种猜测、想象、羡慕、祝福,在街头巷尾发酵,汇成了一股欢快而期待的洪流。
就连朝堂之上,这几日奏事的气氛都松快了些许。
有与顾家交好的官员,已开始琢磨着送什么贺礼既体面又不越矩;
有心思活络的,则在想着如何借着这场婚事,与如今圣眷正隆的镇北侯府更拉近些关系。
指挥使府和镇北侯府更是早早便忙碌起来。
长公主亲自坐镇,指挥着指挥使府中上下筹备各项事宜。
从婚礼流程、宾客名单,到新房布置、宴席菜式,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侯府里,顾桎虽依旧忙于公务,但眉宇间那惯常的冷峻之色也淡去了许多。
偶尔与人议事时,提到婚期,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下人们更是脚步生风,脸上洋溢着喜气。
打扫庭院,准备红绸,处处透着焕然一新的气象。
所有人的目光和话题,都聚焦在了那场即将到来的、注定举世瞩目的婚礼之上。
京城的这个春天,似乎都因这桩喜事,而提前变得暖融而明媚起来。
大婚之期近在眼前,规矩是新人婚前两日不宜再见。
一向肃穆的锦衣卫指挥使府,如今热闹得像开了锅。
全福嬷嬷和女官们如临大敌。
羲禾在这里待嫁,此刻正端坐在闺房内。
像一尊漂亮却有点茫然的瓷娃娃,任由几位经验丰富的嬷嬷和宫中来的女官围着她,反复叮嘱、比划。
只是,她脸上那表情,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懵懂和困惑。
“姑娘,记住了吗?明日沐浴更衣后,先穿这层中衣,再穿这套襦裙,最后才是这大婚的翟衣,次序万万不能错。”
一位嬷嬷指着榻上霓裳阁送来的定制婚服,说得口干舌燥。
羲禾眨了眨眼,看着那堆红得耀眼、绣工繁复的衣裳,迟疑地问:
“都要穿吗?穿这么多层,会不会走不动路?”
嬷嬷一噎,忙道:
“哎哟我的姑娘,这是规制!
新娘子都这么穿,显得隆重端庄!
走路自然有喜娘和丫鬟扶着,您只需挺直背,步子稳当些就行。”
另一位女官拿起一把精美的玉骨团扇,示范道:
“还有这却扇礼,姑娘上轿前要用扇子遮面。
到了侯府,行完礼,侯爷念了却扇诗,您才能将扇子慢慢放下,露出面容。
这期间,扇子可得拿稳了,不能歪,不能太低让人瞧见太多,也不能太高挡了视线。”
羲禾学着拿起另一把练习用的团扇,认真地问:
“要拿多久呀?手酸了怎么办?能换只手吗?”
女官们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旁边栗子忍着笑解释:“姑娘放心,不会太久的。
您心里默数着,或者想想侯爷,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
手尽量坚持一下,规矩要紧。”
这时,林菡来了。
她挥退了还想再叮嘱几句的嬷嬷们,拉着羲禾坐下。
见她小脸被摆弄得有些茫然,不由失笑:
“是不是被嬷嬷们说晕了?”
羲禾诚实地点点头,小声说:
“菡姐姐,成亲要记的事情,太多了。”
她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是纯然陈述事实,带着点求解的困惑。
林菡被她逗乐,柔声安抚:
“别怕,大致顺着做就好,错了也不打紧,有喜娘提点呢。
最关键的是你和顾侯爷的心意。”
她让侍女捧来自己亲手绣的双面绣插屏。
羲禾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好奇地摸了摸上面栩栩如生的鸳鸯和石榴,惊叹:
“呀,绣得真好!这鸟儿像活的,果子也水灵灵的。菡姐姐,这是送我的吗?”
“是啊,愿你与顾侯爷,像这鸳鸯一样恩爱不离,日子像这石榴一样红火圆满。”
林菡见她喜欢,眼中笑意更深。
羲禾抱着插屏,很是欢喜:
“谢谢菡姐姐!这个比那些规矩好懂多了,看着就高兴。”
她想了想,又问,“顾桎也会收到这样的礼物吗?”
林菡抿唇一笑,想到太子甩锅的所作所为,心下有些愧疚,又有些无奈:
“侯爷那边,自有他的同僚好友道贺。
太子殿下也备了厚礼,说是给你添妆,也是为之前的事赔不是。”
羲禾歪了歪头,想起那个狐狸太子,不太明白地问:
“为什么要赔不是?那些穿花衣服的姐姐,不是已经被长公主殿下带走了吗?”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麻烦解决了,事情就过去了。
林菡一时语塞,看着她清澈疑惑的眼睛,知道跟她解释不清那些弯弯绕绕,只得笑着带过:
“总之,是太子殿下的一份心意,你收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