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新娘出阁
顾桎带着一众迎亲的人往进走。
身后的陈锋立刻指挥着侯府的下人，抬上来好几个沉甸甸的朱漆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用红纸封好的银锭和精巧的金银锞子，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侯爷有赏！诸位公子、各位乡亲，同沾喜气！”
陆铮上前一步，朗声笑道，抓起大把的红包，天女散花般朝着拦门的人群和围观的百姓撒去。
红包雨落下，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孩子们欢呼雀跃，大人们也笑着争抢，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拦门的年轻子弟们也被这大手笔砸得有些愣神，下意识去接。
陆铮一边继续分发红包，一边眼观六路。
瞥见红枣穿着簇新的水红裙子，正和几个丫鬟站在廊下翘首以盼。
他立刻蹭了过去，不由分说往红枣手里多塞了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低声道：
“拿着，沾沾喜气！侯爷和姑娘大喜，咱们也跟着高兴！”
红枣猝不及防被塞了满手红包，脸一红，想推拒
：“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侯爷吩咐的，让多沾喜气！”
陆铮笑嘻嘻地，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问：
“哎，红枣，你看侯爷和姑娘这婚事，热闹吧？你喜欢什么样的？将来咱们……”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红枣的脸顿时红得像要滴血，狠狠瞪了陆铮一眼，把手里的红包一股脑塞回他怀里，啐道：
“谁要跟你‘咱们’！登徒子！”
说完，一跺脚，扭身就跟着已经准备起轿的队伍跑了。
陆铮抱着被塞回来的红包，也不恼，反而看着红枣跑开的背影，咧开嘴笑了。
旁边有相熟的侍卫起哄，被他笑骂着赶开。
另一边，太子也觑见了人群中娴静而立、正含笑望着迎亲队伍的林菡。
他心头一动，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新人身上，悄悄挪了过去。
“菡儿也来观礼了？”
太子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地开口。
林菡闻声转头，见是太子，忙敛衽行礼：
“殿下。”
太子虚扶一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侧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瞧着热闹吧？顾子湛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没想到娶亲倒挺大阵仗。”
他顿了顿，靠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带着笑意和期待：
“菡儿看着，可有期待？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们了。”
林菡闻言，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飞快地抬眸看了太子一眼，那眼中波光潋滟，羞意难掩，低声道：
“殿下……又在胡说了。”
声音细若蚊蚋。
说完，再也待不住，再次匆匆一礼，便带着侍女转身避入了内院，只是那脚步，也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盈。
太子看着她略显仓皇却难掩美好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方才看热闹的心思淡去，心底涌起一股对不久的将来的真切期盼。
此时，顾桎已在内院女官的引领下，顺利来到了喜房门前。
房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女子们的轻笑和低语。
顾桎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全福夫人含笑的脸：
“侯爷稍待，新娘子还需准备片刻。”
顾桎颔首，耐心等候。
不多时，房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身大红嫁衣的羲禾，在喜娘和丫鬟的搀扶下，出现在门口。
凤冠霞帔，珠围翠绕，浓烈的红色几乎灼痛了人眼。
往日不施粉黛的小脸，今日薄施脂粉，更显得肌肤如玉，唇若点朱。
她似乎有些紧张，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双手交叠在身前，紧紧攥着那把却扇，指节都有些发白。
顾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那夺目的红，衬得愈发娇艳不可方物。
而那低眉敛目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紧张与懵懂，又奇异地中和了嫁衣的浓烈。
让她像一朵晨露中微微颤抖的红色芍药，美丽得让人屏息，又脆弱得让人心生无限怜惜。
他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情绪沉沉地暗了下去，又燃起更炽热的火光，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司仪高亢喜庆的唱和声适时响起：
“吉时已到——请新娘子出阁——”
顾桎上前一步，在喜娘和众人的注目下，没有依循常规的搀扶。
而是微微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稳稳地将他的新娘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
“啊！”
羲禾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手中的却扇差点掉落。
隔着层层衣衫，她能感受到他手臂沉稳的力量和胸膛传来的温热，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她抬起眼，对上他垂下的视线，那里面是她熟悉的温和，以及一些她看不太懂、却让她心跳加速的深邃光芒。
脸颊更烫了，她慌忙将脸侧向他的胸膛，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围观的众人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惊叹。
侯爷果然疼惜新夫人，连这几步路都舍不得让新娘子自己走。
顾桎面不改色，稳稳地抱着他的新娘。
在震天的锣鼓鞭炮和众人的欢呼祝福声中，一步步走向门外那顶奢华精致的八抬大轿。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怀中的重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红枣和栗子等贴身丫鬟早已候在轿旁，个个眼睛发亮，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
顾桎小心地将羲禾放入铺着厚软锦垫的花轿中，低声道：
“坐稳。”
羲禾在轿中轻轻点头，隔着珠帘和却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高大的红色身影。
顾桎深深看了花轿一眼，这才转身。
陆铮立刻指挥着人，将备好的红包再次分发给羲禾带来的陪嫁丫鬟和指挥使府的下人们，人人有份，个个喜笑颜开。
“起轿——”
随着司仪又一声高唱，八名稳稳抬轿。
顿时，锣鼓喧天，唢呐齐鸣，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调转方向，朝着镇北侯府行进。
沿途百姓欢呼雀跃，争相观看，孩童们追着队伍跑，试图捡拾地上未燃尽的鞭炮和偶尔洒落的喜糖。
花轿内，羲禾透过摇晃的珠帘，看着外面模糊而热闹的景象，听着震耳的乐声和欢呼。
方才的紧张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漂浮的喜悦所取代。
她真的要嫁给顾桎了。
这个认知，随着花轿的颠簸，清晰地印入心中。
顾桎骑在披红挂彩的骏马上，走在花轿之前，身姿挺拔。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轿中人的存在。
春风拂过，扬起他喜服的衣摆，也送来了满城的喜庆喧闹。
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却极为真切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迎亲的队伍，宛如一条流动的红色河流。
在京城喧天的喜气与无数祝福或好奇的目光中。
缓缓流向那座已准备好迎接女主人的、威严而煊赫的镇北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