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激动什么
栖梧院外,晨光渐明。
与新房内的旖旎温存不同,院墙之外,三个笔挺如松的身影依旧钉在各自的方位上。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角落,连只早起的雀鸟掠过,都会引来他们警惕的一瞥。
正是奉命值守的陆铮、陈锋、赵刃三人。
昨夜侯爷大婚,栖梧院是重中之重。
太子殿下、裴小公爷、张二公子这些贵客自有其他侍卫和府中管事照应引导,出不了大岔子。
他们三人的任务就一个:
确保没有任何“不长眼”的人或事,靠近新房,打扰侯爷的洞房花烛夜。
原本以为会是个安静差事,毕竟侯府规矩森严,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触侯爷霉头?
可万万没想到,最大的“麻烦”并非来自外人,而是来自内部。
确切地说,是夫人带来的那只名为“白糖”的雪白小貂。
“我说,”
陆铮活动了一下因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颈。
压低声音对不远处的陈锋道:
“这小东西,昨晚是疯了吗?
那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有什么绝世宝贝等着它去抢呢。”
陆铮面色冷峻,目光依旧警惕地梭巡,闻言只是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的赵刃倒是接了话,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可不是么。从侯爷和夫人拜完天地,回了院。
那会儿起,它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儿要往里冲。
那‘吱吱吱’叫得,又急又尖,我差点以为它要咬人。”
昨夜的情景确实有些滑稽。
当顾桎牵着羲禾,在众人见证下拜天地时。
一直安分待在前院混吃混喝的白糖,突然就炸了毛。
它猛地从篮子里窜出来,像一道白色闪电,目标明确地朝着羲禾的背影冲去。
速度快得惊人,小眼睛里满是急切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
陆铮当时离得最近,眼疾手快,一个侧步就挡在了它的去路上。
白糖急得原地打转,又想从旁边绕,被陈锋和赵刃默契地封住了去路。
三个战场上配合无间的悍将,对付一只小貂,自然是手到擒来。
但又不敢真的伤到这小祖宗——这可是夫人的心爱宠物。
于是,就出现了颇为诡异的一幕:
高大健硕、浑身煞气的三个亲卫,呈三角站位。
将一只巴掌大、毛茸茸的小雪貂牢牢“封锁”在离新房门口数丈远的地方。
小雪貂急得上蹿下跳,“吱吱吱”的叫声又尖又急。
试图从人缝里钻过去,却被三双有力的手臂和精准的步伐一次次拦回。
“吱吱!吱吱吱——!”
白糖的叫声充满了焦躁,甚至试图用爪子去扒拉陆铮的靴子,可惜收效甚微。
“嘿,这小东西,还来劲了?”
陆铮哭笑不得,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里头。
“夫人就在里面,又不会跑了,你急个什么劲?”
赵刃也纳闷:
“平时瞧着挺机灵懂事的,昨晚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闻着酒味,或者被鞭炮吓着了?”
陈锋皱着眉,盯着地上急得团团转、试图跟他们“讲道理”的小白团子,沉声道:
“不像受惊。倒像有什么,非要过去不可。”
可惜,三人再厉害,也听不懂兽语。
白糖那急促的“吱吱”声,落在他们耳中,跟寻常小动物的叫声无异,顶多是更焦躁些。
他们自动将其归为“小动物闹脾气”或者“舍不得主人”的范畴。
如果羲禾在场,就能听懂白糖那急切叫声的含义:
“主人!主人!
那个气息!好熟悉!
和我以前来的地方一模一样!
让我过去!我感觉到了!吱吱吱!”
白糖急得小胡子一抖一抖,它从新房里。
确切地说,是从被送入新房的羲禾身上。
以及后来那弥漫开的奇异灵力波动中,感受到了一股让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熟悉感。
那感觉,像极了它模糊记忆中,很久很久以前,它得以开启灵智的地方的气息!
虽然很淡,很混杂,但绝对不会错!
它想靠近确认,想告诉主人这个发现!
奈何,它面前是三座听不懂“貂语”的“大山”。
任凭它叫破了嗓子,扭麻花似的想突破防线,都被无情地挡了回来。
最后,大概是折腾累了,也或许是意识到硬闯无望,白糖终于蔫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趴在地上。
小脑袋搁在前爪上,乌溜溜的眼睛还巴巴地望着新房紧闭的门窗。
喉咙里发出委屈的、细微的“咕噜”声。
陆铮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陈锋找来了个铺着软垫的小篮子,试图把白糖放回去。
结果小貂一扭身,宁愿趴在冰冷的石板上,也不肯进篮子,就固执地望着新房方向。
于是,后半夜直到现在,三人除了警戒四周。
还分神留意着这个趴在院子中间、望“门”兴叹的小可怜。
此刻,天已大亮,院内静谧无声,只有偶尔极细微的、听不真切的动静。
白糖也老实了,没再试图冲锋,只是依旧执着地守着。
小鼻子时不时耸动一下,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那让它兴奋又熟悉的气息。
“看来侯爷和夫人还没起。”
赵刃看了看天色,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
“咱们还得继续守着。”
陆铮活动了一下手腕,也笑了:
“守呗。侯爷难得休沐,又是新婚,多歇息是应当的。
只要没人来打扰,咱们守到天黑都行。”
陈锋没说话,瞥了一眼地上那白绒绒的一团,冷硬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心想,夫人这小宠物,虽然昨晚闹腾,但这份对主人的依恋,倒也让人动容。
只是不知,它到底在激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