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独自面见皇后
皇宫，巍峨肃穆，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羲禾从未见过的精致与威严。
顾桎与羲禾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按制换了宫内软轿。
行至内廷分岔路，需暂时分开。
羲禾紧紧挨着顾桎，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幽深复杂的宫道和两旁垂首肃立的陌生宫人，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里的一切都规整得让她有点无措。
“莫怕，”
顾桎察觉到她的紧绷，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声音放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皇后娘娘，性子最是和善。
你只当是寻常拜见长辈，问什么便答什么，不知道的或不想答的，便微笑不语，无妨的。
红枣和栗子会跟着你。”
他细细叮嘱，像在教一个初入陌生环境的孩子。
毕竟，今日须得羲禾自己一个去皇后那处。
他的声音和掌心的温度，奇异地抚平了羲禾心头的些许不安。
她依恋地看了他一眼，乖乖点头，声音软糯：
“我晓得的，你去忙你的。”
她虽不太明白为何进宫谢恩，顾桎却要去别处。
但他说了，她便听着，不多问。
顾桎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松开手，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随着引路宫女，朝皇后所居的凤仪宫方向行去。
那身华丽庄重的礼服穿在她身上，衬得她像一尊被精心装扮却误入凡尘的玉娃娃。
美则美矣，却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纯稚。
直到那抹海棠红的身影消失在宫道拐角，顾桎才收回目光。
脸上属于丈夫的温和瞬间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冷峻。
“去东宫。”他吩咐引路的内侍，声音听不出情绪。
凤仪宫内。
羲禾随着引路宫女步入正殿，殿内熏香袅袅，陈设华美，比她想象的侯府还要富丽堂皇许多。
她不敢乱看，只垂着眼，依着学过的礼仪，极为认真地向着上首凤座那模糊的明黄身影行大礼参拜：
“臣妇顾羲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声音清清亮亮。
“好孩子，快别多礼，到本宫身边来。”
皇后的声音温和，带着明显的笑意。
羲禾谢恩起身，在宫女的示意下，有些迟疑地走上前。
皇后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近旁的绣墩上坐下，开始细细打量她。
羲禾被迫抬起眼，对上了皇后含笑的视线，她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懵懂。
不明白皇后为何这样看着她，但想起顾桎说的“微笑”，便努力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这一笑，宛如初春枝头绽放的第一朵梨花，干净得不染尘埃。
皇后眼中闪过惊艳，随即是更深的喜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柔嫩的脸颊：
“哎哟，这孩子，生得也太可人疼了。
瞧瞧这眉眼，这皮肤，跟玉做的人儿似的。
之前离得远，只道是个美人，今日近看，竟是这般灵透模样。
怪不得能把归鸿那孩子迷得神魂颠倒。”
羲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太理解“迷得神魂颠倒”是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脸上被皇后触碰的地方有点痒，下意识地微微偏了偏头，小声说：
“娘娘……谬赞了，臣妇、臣妇只是普通人。”
她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夸赞，尤其是来自如此尊贵的人。
皇后被她这纯然懵懂的反应逗笑了，愈发觉得这孩子心思单纯，惹人怜爱。
她拉着羲禾的手，问起家常，语气更加温和，像是对着自家小辈：
“在侯府住得可还习惯？
下人伺候得可周到？
子渊待你可好？
他性子冷，若是有哪里怠慢了你，你只管来告诉本宫，本宫替你训他。”
羲禾认真听着，努力理解皇后的每一个问题，然后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
“回娘娘，侯府很好，院子很大，花也好看。
红枣、栗子，还有嬷嬷们，都很好。侯爷……他也很好。”
说到顾桎，她脸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声音更小了。
“他……他不冷，他给我夹点心，还帮我擦脸。”
她想起早晨顾桎亲自为她擦拭颈后，觉得那是“很好”的表现。
便老老实实说了出来，全然没意识到这话里的亲昵意味。
皇后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中满是促狭和欣慰。
她自然知道自家外甥是什么性子，能让他亲手伺候梳洗，怕是疼爱到了骨子里。
这孩子，竟如此实诚，问什么答什么，连夫妻间这等细微的体贴也说了出来，可见心思纯净，毫无城府。
“好，好，他对你好，本宫就放心了。”
皇后笑得更开怀，又赏了许多精致的点心给羲禾，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得认真。
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乖巧的小动物，心里更是软成一片。
正说着，三皇子到了。
他一阵风似的进来，规矩行礼后，目光就黏在了羲禾身上，上下打量，满是惊奇：
“哇！表嫂，你昨天成亲时，天上那些金光是怎么办到的？你是不是会仙法呀？”
羲禾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说话像打连珠炮似的少年吓了一跳，手里的半块点心都忘了吃。
她茫然地看着三皇子，又看看皇后，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仙法”这种问题。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小声但清晰地说：
“回三殿下，臣妇不会仙法。那些光……是它们自己出现的。”
她说的是实话，在她看来，那就是她和顾桎心意相通时，天地自然的回应，并非什么“仙法”。
她这般认真的否认，配上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我说的是真的”的眼睛。
反而让三皇子和皇后更觉得有趣，只当她是害羞或谦逊。
三皇子年纪小，更跳脱，凑到皇后身边小声嘀咕，但声音其实大家都听得见：
“母后，表嫂真好看，说话也软软的。
表兄可真有福气！我以后也要娶这么好看的王妃！”
皇后笑着轻拍他一下：
“胡说什么，没规矩。”
又转向羲禾，语气慈爱中带着一丝玩笑的感慨：
“好孩子，别理他。看见你们小两口这般恩爱，本宫是打心眼里高兴。
子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分。
就是看着你们这般登对的模样，倒让本宫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了。
唉，真是岁月催人，看着你们这些花儿一样的年轻人，本宫都觉得自己老了，羡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