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请辞
镇北侯府,书房。
“侯爷,夫人,”赵刃与陈锋肃立禀报:
“按您吩咐,那几个在云客渡外叫嚣最凶、且查明是收了钱财刻意散播谣言的泼皮,已经‘处理’了。
暗线顺藤摸瓜,抓到了两个逍遥王府外围的线人,已秘密关押,这是初步口供,指向王府一个管事。”
顾桎接过口供扫了一眼,眼神冰冷:
“意料之中。
让那几个泼皮和线人‘意外’消失,动静弄大点。
让背后的人知道,本侯不是好惹的,但只限于此,不要深究到王府核心。”
“是!”赵刃、陈锋领命。
陈锋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侯爷,西北边陲,秦烈大人传来密信。”
他呈上一枚细小蜡丸。
顾桎捏碎蜡丸,取出内里密信,快速浏览,眉头微蹙,随即将信递给一旁安静坐着的羲禾。
羲禾接过,仔细看去,上面除了关于贺连山兵马调动的常规信息外,末尾附了一行小字:
“月前起,西北落星峡一带,夜间偶有异光闪烁,时如流萤,时如霞彩。
当地牧民视为神迹或妖异,传言有仙人洞府或精怪巢穴现世。
贺连山已派小股心腹秘密查探数次,暂无果。
光现无规律,气息难明,属下觉有异,特此禀报。”
“异光闪烁……气息难明……”
羲禾轻声念出,抬头看向顾桎,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顾桎,这会不会……”
顾桎握住她的手,沉声道:
“与你和白糖来时的感觉,有关?”
羲禾用力点头:
“白糖说,它感觉到的那种‘家’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有时会莫名出现又消失。
这落星峡的异光,会不会……
是通道不稳,偶尔泄露出的气息?
或者,那里真的有什么,连接着……我来的地方?”
这个猜想让两人心跳都加快了半拍。
白糖的出现,羲禾的特殊,都证明两个世界并非完全隔绝。
顾桎沉吟片刻,目光锐利:
“无论如何,必须亲自去查探。
若真是与异界相关,绝不能落入贺连山或逍遥王手中。
而且,这或许也是我们寻找线索,弄清你为何来此,以及……
未来能否回去的关键。”
他看向羲禾,语气郑重:
“羲禾,我要去西北,不仅是军务,也要去这落星峡一探。
你……可愿与我同去?此行或有风险,但若真与你的故乡有关……”
“我去!”
羲禾不等他说完,立刻答道,小手反握住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而且,如果那里真的……有我妖界的消息,我想知道。
顾桎,带我一起去,好吗?”
看着她眼中不容错辨的信任与依赖,顾桎心中柔软,但也更添责任。
他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正好,流言之事,给了我一个绝佳的离京理由。”
翌日,大朝会。
太子监国听政。
当议完几件常规政务后,顾桎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臣,镇北侯顾桎,有本启奏。”
“顾卿有何事奏?”
太子坐在御座旁,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顾桎声音带着压抑的“沉痛”与“愤懑”:
“启禀殿下,近日京城流言四起,皆针对臣之内子。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甚嚣尘上。臣之内子,性情纯善,自入京以来,谨守本分,从未有失。
不知是何人恶意中伤,竟以‘妖异’之名污之!
臣虽已处置部分造谣生事者,然流言如毒,伤人于无形。
内子因流言所困,近日郁郁寡欢,寝食难安,形容消瘦……”
他顿了顿,“臣恳请殿下,准臣一段时日的假期,携内子离京。
寻一清静之地散心疗养,一来全臣夫妻之情。
二来,也盼远离是非之地,或可平息谣言,还内子清白安宁。”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将一个因妻子受辱而忧心忡忡、不惜暂时放下公务也要带爱妻疗伤的“情深丈夫”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太子听完,立刻露出一副“感同身受”、“义愤填膺”的表情,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站起身来。
痛心疾首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他环视满朝文武,声音激昂:
“诸位臣工!你们都听到了!
镇北侯曾为国征战,立下汗马功劳!
其夫人林氏,温婉贤淑,乃沈太师嫡女。
得父皇亲封明慧县主,更是亲自赐婚!
如此良缘佳偶,竟被市井小人如此污蔑中伤!
什么‘妖异’?什么‘迷惑’?
简直是一派胡言,荒谬绝伦!”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了他“情真意切”的表演:
“顾卿与夫人,那是情比金坚,天地可鉴!
婚礼之日,天降祥瑞,金花铺地,此乃上苍赐福,吉兆中的吉兆!
怎么到了那些无知小民嘴里,就成了妖异了?
啊?
这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百官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太子殿下,您这戏是不是有点过了?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您这语气,这用词。
怎么听着那么像茶楼里说书先生渲染才子佳人被恶霸欺凌的段子?
太子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继续他的“深情演说”:
“顾卿为国操劳,如今内宅不宁,爱妻受辱,此等心境,本宫感同身受!
若是本宫的太子妃受此委屈,本宫也定然是……
是五内俱焚,恨不得立刻找出元凶,严惩不贷!
顾卿提出携夫人离京散心,此乃人之常情,更是体现顾卿重情重义,爱护家小!
本宫以为,此请合情合理,应予准许!”
他清了清嗓子,做出总结陈词:
“况且,顾卿与夫人暂时离京,远离这是非之地,或可让流言不攻自破,慢慢平息。
待他日顾卿携夫人归来,精神焕发,谣言自然烟消云散!
此乃一举多得!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啊?”
满朝文武:“……”
殿下您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还能如何?
难道要跳出来说
“不行,侯爷不能走,就得留在京城让人戳脊梁骨”?
那不是找不自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