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发出一个入队申请
镇北侯府的车队,离京不过一日路程,行至官道旁一处供旅人歇脚的茶寮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哒哒的蹄声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由远及近。
“侯爷!侯爷你慢点!等下我——!”
只见官道后方,一人一驴正努力追赶。
驴背上,一个穿着青色长衫、背着个鼓鼓囊囊大包袱的年轻人。
正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挥舞着,不是张二一又是谁?
那驴子似乎不堪重负,跑得颇为吃力,张二一自己也颠得发髻微散,额上见汗。
但脸上却满是“终于追上了”的兴奋。
护卫首领陆铮早已发现来人,上前挡住。
“陆统领!是我,张二一啊!”
张二一连忙勒住小毛驴,翻身下驴,动作倒还利落。
他整了整衣冠,对着陆铮,又朝着车队中间那辆不起眼但护卫森严的马车方向。
大声道:
“小的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追随侯爷,随时为侯夫人看诊!”
马车窗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掀起一角,顾桎冷峻的侧脸露出。
瞥了一眼风尘仆仆、背着大包小包、牵着头瘦驴的张二一,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张二一?太子让你来的?”
他离京前,太子确实提过一句,说给他找了个“帮手”。
边关用得上,还能帮忙打掩护,没想到竟是这位。
“是喽是喽!!”
张二一连忙从怀里掏啊掏,掏出一封盖有东宫印信的信函,双手奉上,
“侯爷请看,这个是太子殿下的亲笔手令。
殿下讲,侯爷同夫人这趟出门是去散心,但水土不同,怕夫人身子不惯,或者路上累到。
殿下特意喊我跟着,一来可以照看侯爷和夫人金体,二来嘛……”
他眨眨眼,压低了些声音,但以顾桎的耳力自然听得清,
“殿下讲,小人我这张嘴还算会摆,路上也能给侯爷和夫人解解闷,对外就讲……
是侯爷专门请来,帮夫人调理身子的,合情又合理!”
顾桎接过陆铮转呈的信函,快速扫过,确实是太子笔迹,内容与张二一所言大差不差。
他放下信函,目光落在张二一背后那个硕大的、看起来沉甸甸的包袱。
以及那头蔫头耷脑的毛驴上,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你便这般行路?”
张二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道:
“让侯爷看笑话了。小的接到我师父传信。
讲是有急事喊我赶紧去西北边关,具体哪样事信头没细说。
刚好殿下也要我跟着您,我想起正好顺路,就……就随便收拾了点行李。
师傅经常讲,郎中出门,药囊、银针、医书、还有各样可能会用到的药材工具。
一样都少不得,所以……就多了点咯。
这头毛驴是我赶场时候临时买的,脚程是慢了点,但胜在能驮东西,嘿嘿。”
“临时买的?”
顾桎看向那驴子,瘦骨嶙峋,眼神无辜,怎么看都不像能长途跋涉的。
“是啊,”
张二一拍了拍驴背,那驴子“嗯啊”叫了一声,表示抗议。
“莫看它瘦,经得累得很!关键是还便宜!”
他一副“我精打细算”的表情。
顾桎:“……”
他实在不想评价这对临时主仆。
不过太子既然将人塞过来,必有考虑。
张二一医术确实得胡三二真传,有他随行,羲禾的身体倒多一层保障。
至于他这咋咋呼呼的性子……算了,就当多个热闹。
“既如此,便跟着吧。”
顾桎放下窗帘,声音传出来。
“陆铮,给他安排一下,驴子……找个地方先寄养,换匹脚力好的马给他。
行李精简,必需品带上,其余暂存或处理掉。
我们此行虽不急,但也不可过于拖沓。”
“是,侯爷!”陆铮领命,随即对张二一道,
“张二一,请随我来。”
张二一大喜,连连作揖:
“多谢侯爷!多谢陆统领!”
他一边跟着陆铮走,一边忍不住又念叨起来,
“侯爷您放宽心,小的这点医术虽然比不得我师父,但寻常毛病肯定拿得下来!
夫人这一路,吃住行止,小人我一定仔细照看!
哦对喽,小的我还带了驱虫防瘴气的药材,西北那边风沙大,我还专门备了润肺的方子……
诶,陆统领,我这包袱里头都是好东西。
你看这棵老山参,是我师父的压箱宝贝,让我带起以防万一的,还有这套金针……”
马车内
“顾桎,张二一也来了……”
她话音刚落,原本蜷在她怀里打盹的白糖忽然竖起耳朵,鼻子轻轻抽动两下,随即“吱吱”一声。
四只小爪子在她腿上不安分地踩来踩去,脑袋一个劲儿往车窗方向蹭。
——是那个会挠下巴、会偷偷喂小鱼干、说话像唱歌一样有趣的两脚兽!
它的挚友啊!
羲禾忙按住蠢蠢欲动的小毛团,有些好笑:“白糖,你别激动。”
白糖被按住,急得“吱吱”直叫。
圆圆的眼睛一会儿渴望地望向车窗缝。
一会儿又迟疑地回头看羲禾温暖柔软的怀抱,尾巴尖焦躁地扫来扫去。
想出去找那个好玩的两脚兽……
可是主人的怀里也好舒服,暖乎乎的,还有熟悉的好闻味道……
貂儿陷入两难,整只貂写满了“想出去”和“舍不得”的纠结。
顾桎将这一人一貂的互动看在眼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太子派他随行,名义上是给你调理身体。”
他顿了顿,看着还在羲禾怀里做思想斗争、爪子一伸一缩的白糖,补充道:
“跟着去也好,多重保障。至于白糖……看来与他颇为投缘。”
羲禾低头蹭蹭白糖毛茸茸的脑门,轻笑:
“岂止是投缘。他就差没把白糖拐跑了。”
她说着,指尖轻轻挠着貂儿的下巴,总算让它暂时安分了一些。
“不过有他跟着,倒也热闹。白糖这一路,怕是不会无聊了。”
顾桎见她眉眼舒展,眼底也掠过一丝柔和:
“嗯。路上若有什么不适,有他在,总能及时看看。”
羲禾点点头,重新将安静下来的白糖拢进臂弯。
貂儿终于放弃了挣扎,将脑袋搁在她手臂上,只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仍时不时瞟向车窗。
耳朵机警地朝外转着,显然还没完全死心。
不一会儿,车队重新启程。
张二一已经换上了一匹还算健壮的马,他那硕大的包袱经过“精简”,依然不小,捆在了马背上。
他本人则骑在马上,似乎对新坐骑颇为满意,左顾右盼,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跟旁边护卫搭话。
从京城八卦聊到西北风物,从药材辨识说到养生之道。
直听得那几个护卫面无表情,心里哀叹这路上怕是清静不了了。
顾桎闭目养神,心中却在盘算,胡三二急召张二一去西北,所为何事?
难道西北除了军情和落星峡异象,还发生了什么需要神医弟子出马的疫病或别的麻烦?
看来,这趟西北之行,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