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梦魇之城1
马车在官道上行了七八日，渐渐远离了京畿繁华之地，道路两旁景色愈发荒凉。
这日傍晚，车队抵达了一个名叫“柳林镇”的小城。
“侯爷，前面就是柳林镇了，天色已晚，是否在此歇息？”陆铮在车外禀报。
顾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夕阳余晖中，小城轮廓依稀可见，但城门处异常冷清，只有两三个士兵无精打采地站着，进出的百姓寥寥无几。
“进城，找家干净的客栈，注意警戒。”
顾桎吩咐。
“是。”
车队缓缓驶入城门。
守城士兵见这队人马气度不凡，不敢怠慢，简单查验了路引便放行了。
一进城，众人便察觉了异样。
此时正是日落时分，本应是炊烟袅袅、市集收摊、百姓归家的时候。
可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面色疲惫，眼神躲闪。
两旁的店铺大多已关门，只有零星几家客栈和饭馆还开着，却也门可罗雀。
“这个镇子是咋个搞的？阴秋秋的一点活气都没得。”
张二一骑在马上，东张西望，忍不住嘀咕。
陆铮已先行去安排住宿，选定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客来安”。
客栈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见这么大一队人马入住，本该喜出望外。
可脸上却挤不出几分笑容，只是机械地安排房间、招呼伙计搬行李。
“老板，你们镇上这是咋个了？人都走哪点去喽？”
张二一凑到柜台前，好奇地问。
掌柜抬起头，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眼神涣散，像是许久没睡好。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
“客官有所不知，最近镇上不太平……唉。
您几位住店就住店，晚上早些歇息，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别出门。”
“动静？哪样动静？”
张二一更好奇了。
掌柜却连连摇头，不肯多说，只道：
“客官莫问了，早些歇息便是。”说完，便转身进了后院，背影佝偻。
顾桎与羲禾被安排在客栈上房，红枣、栗子住在隔壁，陆铮、陈锋、赵刃等护卫分散在周围房间。
张二一则被安排在楼下一间普通客房。
按他的话说，离厨房近，万一晚上饿了找吃的方便。
晚饭是在各自房内用的，饭菜简单，味道平平。
羲禾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小半碗粥。
“怎么了？不舒服？”顾桎见她神色恹恹，问道。
羲禾摇摇头，眉头微蹙：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镇子很奇怪，让人心里发慌。而且……”
她揉了揉心口，“这里的气，有点浊。”
“气浊？”
“嗯，”羲禾努力描述着那种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蒙在镇上，让人透不过气。白糖也很烦躁。”
从进城开始，白糖就一反常态地躁动不安，一直在羲禾怀里扭来扭去。
此时更是竖起耳朵，警惕地盯着窗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顾桎神色凝重。
他知道羲禾感知敏锐且本身特殊，白糖更是灵物，她们觉得异常，那绝非无的放矢。
“今夜警醒些，我让陆铮他们加强戒备。”
深夜，万籁俱寂。
柳林镇被一片诡异的寂静笼罩，连犬吠虫鸣都听不见。
顾桎本就浅眠，一直保持着警觉。
约莫子时三刻，他忽然感觉到身侧的羲禾呼吸急促起来。
“羲禾？”
顾桎立刻起身，点亮床头烛火。
烛光下，羲禾紧闭双眼，眉头紧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褥，口中发出含糊的呓语：
“不……不要……走开……”
“羲禾，醒醒！”
顾桎握住她的肩膀，轻轻摇晃。
羲禾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恐，胸口剧烈起伏。
看清是顾桎，她才“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
“顾桎……好多眼睛……红色的眼睛……在看着我……追我……我跑不掉……”
顾桎心头一紧，将她紧紧搂住，轻拍她的背：“别怕，是梦，只是噩梦。我在这儿，没事了。”
“不是普通的噩梦……”
羲禾抽泣着，身体还在发抖。
“那感觉很真实，很可怕……就像、就像要被拖进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红枣的尖叫，紧接着是栗子的惊呼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同时，楼下、走廊里也陆续传来压抑的惊呼、梦呓甚至哭喊。
顾桎脸色一沉，立刻披衣起身，打开房门。
走廊里，陆铮、陈锋等护卫已持刀警戒，但众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侯爷！”陆铮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不对劲，我们的人，包括客栈伙计，好像都做了噩梦，惊醒了。
属下刚才询问，梦境内容各不相同，但都极其恐怖逼真。”
“不是像，是真嘞着噩梦吓醒喽！！”
张二一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披着外袍，提着药箱匆匆上楼，脸上也带着倦色和惊疑。
“我也着个怪梦搞醒喽，梦到遭无数藤藤蔓蔓捆起拖到地底下……
吓醒就听到处都有响动。
我刚才摸过几个伙计的脉，虚得狠。
神不守舍，这是着吓得凶、好久睡不成安稳觉的样子！”
顾桎目光锐利：
“所有人，检查客栈内外，看有无异常。
陆铮，你去镇上看看，但要小心，不要惊动旁人。”
“是！”
很快，回报来了：
客栈内外未见任何可疑人影或痕迹，但整个柳林镇，此刻都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
隐约可闻从不同民居传来的哭泣、尖叫、梦呓。
这座小镇，似乎正在被集体噩梦吞噬。
“侯爷，这太邪门了！”
陈锋脸色发白。
“咱们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