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梦魇之城5
“羲禾!”
顾桎连忙收回内力,一把将她搂住。
羲禾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好像……成功了……”
说完,便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顾桎探了探羲禾的脉搏,只是力竭虚脱,并无大碍,心下稍安。
他横抱起羲禾,运起轻功,到了外围,对张二一道:“张二一,来看看。”
张二一连忙上前,仔细诊脉,又翻了翻羲禾的眼皮,松了口气:
“侯爷放心,夫人是耗得太过,累狠了,加上可能被邪气冲撞,昏睡过去了。
身子骨没得大碍,好生休养,再喝几天安神补气的汤药调理就好。”
说着,他看向远处那株已经彻底枯萎。
逐渐萎缩,只剩下一小截焦黑根茎的魔魇花原址。
又看看被顾桎抱在怀中、昏迷不醒却神情安详的羲禾,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方才那淡金色的、充满生机的光芒,那净化邪恶的力量。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异香……
这绝非凡人所能拥有!
再联想到之前京城的“天降金花”,白糖的通灵,以及夫人能感应到“浊气”、认出“魔魇花”、奇怪的脉象……
张二一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天菩萨!
我好像晓得了啥子不得了的大秘密!
怪不得师傅在信里头总叮嘱我“多看、多学、少打听、少好奇”,
师傅他老人家是不是早就晓得点哪样?!
张二一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低着头,假装专心收拾药箱,心里默念:
天菩萨,我哪样都没看见,我哪样都不晓得,我就是个看病的郎中……
陆铮、陈锋、赵刃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他们跟随侯爷久经沙场,见过不少奇人异事。
但如夫人这般,能释放出如此神圣温暖、驱邪净化之力的,闻所未闻。
再看乖巧蹲在夫人身边、虽然腿上带伤但眼神清亮了许多的白糖,这只小貂也绝非凡物。
想到自己之前竟将此等灵兽,当成混吃混喝的小畜生,就一阵汗颜..
况且,夫人此次出手,是为了救他们。
若没夫人,他们….
顾桎抱着羲禾,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将各人神色尽收眼底。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警告:
“今日之事,所见所闻….”
顾桎还没说完。
陆铮等人立刻单膝跪地,抱拳肃然道:
“今日若非夫人相救,我等早已沦为花下亡魂。”
陆铮抱拳垂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夫人身负异能,乃天赐之德。
我等三人在此立誓:今日所见,永不外传。此生此命,愿效侯爷与夫人,绝无二心。”
陈锋与赵刃亦同时低头:“绝无二心!”
张二一这会儿总算彻底回过神来,搓着手连连点头:
“是喽是喽!我啥都没看见,啥都不知道!
以后夫人就是我救命恩人,侯爷就是我老大。
你们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看一眼!”
顾桎目光扫过三人,又瞥了张二一一眼。
“起来吧。”顾桎这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是!”三人这才起身,依旧垂手肃立。
张二一也赶紧躬身:
“侯爷放心,我晓得!
顾桎看了张二一一眼,没再多说。
张二一是聪明人,又是胡三二的徒弟,知道分寸。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镇上。”
顾桎抱着羲禾,转身向外走去。
经过魔魇花残骸时,他脚步顿了顿,对陆铮道:
“将这残骸彻底焚毁,灰烬深埋。检查周围,看有无遗漏。”
“是!”
众人退出鬼哭林。
说来也奇,魔魇花被毁后,林中的淡灰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虽然依旧林木阴森,但那种令人压抑窒息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竟让人感到几分暖意。
回到柳林镇时,已是下午。
镇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细心感受。
那种笼罩全镇的、令人心头发慌的压抑感,似乎淡去了许多。
街上行人依旧不多,但神色间少了几分惊惶麻木,多了点活气。
回到客栈,顾桎将羲禾小心安置在床上,由红枣栗子照顾。
张二一开了安神补气的方子,亲自去煎药。
当天夜里,奇迹发生了。
客栈里,从掌柜到伙计,再到零星住客,以及顾桎的护卫们。
所有人都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安稳觉,没有噩梦,没有惊悸,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整个柳林镇仿佛活了过来。
虽然人们脸上还带着长期失眠的憔悴,但眼神清亮了许多,见面时甚至会互相打招呼,询问“昨夜睡得好吗”。
得到的多是惊喜的肯定回答。
压抑了十多天的恐惧和绝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消融。
客栈掌柜眼圈还是黑的。
但精神明显好了,对顾桎一行千恩万谢。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直觉认为,是这几位气度不凡的客人来了之后,镇子才“好了”。
顾桎没有多作解释,只道是路过,巧合罢了。
他吩咐陆铮暗中留意镇子情况,确认再无异状。
羲禾昏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日清晨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在顾桎和张二一的精心调理下,又休养了两日,便基本恢复了。
期间,柳林镇迅速恢复了生机。
噩梦的源头被拔除,虽然精神上的创伤需要时间平复,但生活已重回正轨。
镇上百姓只当是邪祟自行退去,或者不知哪路神明显灵,甚至有老人张罗着要去庙里还愿。
确认柳林镇危机已解,也休整得差不多了,顾桎决定继续上路。
午后,柳林镇外。
顾桎的车队准备启程。
客栈掌柜带着伙计,还有不少听闻消息的镇民,自发前来相送。
虽不知具体恩情,但总觉得这几位客人是福星。
马车缓缓驶离。
车厢内,羲禾靠在顾桎肩头,看着窗外恢复了些许生机的镇子,轻声道:
“他们没事了,真好。”
“嗯,多亏了你。”
顾桎揽着她,想起那日她浑身散发金光、净化魔魇花的模样,心中仍有余悸,更多的是骄傲与怜惜。
他的小妻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勇敢,还要善良。
“白糖的伤也好多了。”
羲禾摸了摸蜷在她腿上休息的小貂。
张二一用了最好的伤药,加上羲禾醒来后,用残余的治愈力量为它梳理,
白糖后腿那处被魔魇花邪气侵蚀的伤口已经结痂,精神也恢复了。
“吱。”白糖蹭了蹭她的手心,表示自己没事。
“只是,”
羲禾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地看向顾桎,
“魔魇花出现在这里……
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的传承记忆里说,它只长在特殊的地方。这里出现了,西北那边……”
顾桎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眼神深邃:
“所以,我们更要去落星峡看个究竟。”
羲禾靠紧了他,小声道:“不管是什么,我都和你一起去。”
“嗯。”
顾桎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前路或许更多艰险,但只要有她在身边,他便无所畏惧。
车队辘辘,向着西北边陲,继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