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马匪
这话带着明显的情人滤镜,但羲禾听了却很受用。
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在他怀里蹭了蹭:
“桎哥哥你就会哄我。阿娜尔跳得才好呢,像小马驹一样有劲。”
“她跳的是草原的风,你跳的是江南的雨,”
顾桎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不一样,但我的羲禾,独一无二。”
羲禾心里甜丝丝的,仰头在他下颌亲了一下,作为回报。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更亮了,带着憧憬说道:
“桎哥哥,等这次西北的事情都了结了,我们回去的时候,能不能绕道去一个地方?”
“想去哪里?”
顾桎抚着她的背,语气柔和。
“我想去琉璃山!”羲禾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我听阿娜尔说,西北有一座琉璃山,山里有天然的琉璃矿。
在阳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特别美!
还有山下的琉璃河,河水清澈见底。
据说河底铺满了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的彩色石头,像宝石一样!”
顾桎收紧手臂,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低沉而郑重地承诺道:
“好。等此间事了,我便带你去琉璃山。
去看七彩的琉璃矿,去捡琉璃河底的彩石。
我们可以在那里多住几日,看日出,看星空,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他的承诺如此直接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带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
“真的?”
羲禾从他怀里挣开一点,仰着脸确认,眼睛里像落进了星星。
“真的。”
顾桎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她因为开心而微微翘起的唇角。
“我何时骗过你?”
“桎哥哥最好了!”
羲禾欢呼一声,再次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和满足。
西北之行或许有危险,有未知,但只要他在身边,未来就有无数美好的期待。
琉璃山的七彩光芒,仿佛已经在她眼前闪耀。
顾桎拥着她,感受着怀中人儿的依赖和全然信任。
他的羲禾,心思纯净,快乐也如此简单。
而他,愿意倾尽所有,护住这份纯净和快乐。
带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看遍世间她想看的风景。
“不过,去琉璃山之前,”
顾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你得先把今晚偷喝的酒的后劲熬过去。
我好像看到,某只小馋猫趁着热闹,偷偷抿了好几口阿娜尔递过来的酒碗?”
羲禾身体一僵,随即耍赖般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被戳穿的心虚和一点点撒娇:
“就……就尝了一小口嘛……不好喝,辣辣的,后来就只喝红枣茶了。”
顾桎低笑,胸膛微微震动:
“是吗?那现在晕不晕?”
被他这么一问,羲禾才觉得好像真的有点晕乎乎的了。
不是醉,而是一种微醺的、轻飘飘的快乐,混合着疲惫和兴奋后的放松。
她老实地点点头:
“有一点点……困了。”
“那便睡吧。”
顾桎将她轻轻放倒在铺着厚厚毛毯的行军床上。
自己也躺在她身侧,拉过被子盖好,然后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
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睡醒了,明天还要赶路。
等到了黑石城,事情办妥,我就带你去琉璃山。”
“嗯……”
羲禾含糊地应着,酒精和疲惫开始上涌,眼皮渐渐沉重。
她在顾桎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喃喃道:
“说好了……琉璃山……七彩的……捡石头……”
“说好了。”
顾桎在她额头印下最后一个吻,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白日里的喧嚣与篝火的暖意早已散尽,只余下呼啸的寒风与无边的寂寥。
大部分人都已沉入梦乡,守夜人围着将熄未熄的篝火,强打精神抵御着困意和寒意。
就在营地陷入最深沉的寂静后不久,顾桎怀抱着羲禾,于睡梦中倏然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清明,毫无初醒的迷蒙。
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声,远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寻常的声响。
是马蹄刻意放轻、踩在沙石上的声音,以及金属与皮革摩擦的轻微响动,而且不止一处,正从不同方向缓慢逼近。
他轻轻松开羲禾,坐起身。
几乎就在他动作的同时,帐外传来陆铮压得极低、却清晰的声音:
“爷?”
“说。”
顾桎的声音同样低沉,带着冷醒的质感。
“有马队靠近,约三十骑,来者不善,距离两里,正在合围。”
陆铮语速极快,汇报着暗哨发现的情况。
“我们的人呢?”
“已按预案惊醒,甲械在身,只待爷下令。”
这次是赵刃的声音,冷静沉稳。
顾桎眼神微凝,迅速判断。
“先静观其变,做好准备。
以护卫商队为首要,听我号令。”
他沉声吩咐,同时迅速而无声地开始穿衣,并取出了枕下那柄奇特的弧形短刃。
“是!”帐外两人低声应道,随即传来极轻微的、迅速散开的脚步声。
顾桎的动作惊醒了羲禾。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借着帐篷缝隙透进的微弱天光,看到顾桎正在束紧袖口,神情冷峻。
“桎哥哥?”
她迷迷糊糊地问,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没事,有几只老鼠。”
顾桎回身,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是刻意放柔的镇定。
“穿好衣服,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帐篷中间。”
说着,他将一件厚实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羲禾的睡意瞬间消散,心脏怦怦跳起来。
她连忙听话地坐起身,快速而安静地穿好外衣。
就在这时,那阵尖锐的、仿佛夜枭啼哭般的哨响猛地撕裂了夜空!
紧接着,密集而狂暴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再无任何掩饰!
“敌袭——!”
守夜伙计变了调的嘶喊与匪徒的呼哨怪叫几乎同时响起!
营地瞬间炸开!
哭喊、惊叫、兵刃出鞘、马蹄践踏混作一团!
火光晃动,数十骑黑影凶悍地冲入营地,直奔货物!
“保护东家和夫人!”
陆铮的怒吼响起,他与陈锋、赵刃等护卫早已严阵以待,瞬间结成防御阵型,将顾桎的帐篷护得铁桶一般。
他们的反应比西风商行的护卫快了不止一筹。
阿勒坦也被哨声和喊杀声惊醒,抓起弯刀就冲了出来,一边组织抵抗一边怒吼:
“是马匪!顶住!”
但匪徒显然有备而来,人数多且凶悍。
西风商行的护卫虽也勇猛,但事发突然,一时间竟被冲得有些慌乱,陷入苦战。
混乱中,几个匪徒注意到了被严密保护的中心帐篷。
尤其是被顾桎护在身后走出帐篷的羲禾,以及同样被惊醒、手持短刃与兄长并肩作战的阿娜尔。
一个脸上带疤的匪首砍翻一名伙计,目光淫邪地在羲禾和阿娜尔身上扫过,发出刺耳的笑声:
“嘿!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兄弟们,拿下这两个娘们儿!
那个水灵的归老子,旁边那个辣的,大家轮流玩!”
污言秽语伴随着匪徒们的哄笑,攻势更猛。
羲禾脸色煞白,紧紧抓住顾桎的手臂。
阿娜尔气得用部族语大骂:
“畜生!你们找死!”
阿勒坦目眦欲裂,却被缠住。
顾桎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他本在冷眼观察,评估这群匪徒的战力和意图。
然而,那匪首对羲禾的侮辱,触碰了他绝对的逆鳞。
就在匪首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桎手腕一抖!
一道幽冷的弧光几乎撕裂了昏暗的光线,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那柄短刃如同索命的毒蛇,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匪首大张着狂笑的嘴。
带着恐怖的力量,从他后颈贯穿而出!鲜血和碎裂的牙齿喷溅!
匪首的狂笑戛然而止,他甚至没能发出惨叫。
瞪大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直挺挺地仰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