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再信法师一次
“放!”
顾桎沉稳的声音在营中响起。
他虽然并未出现在寨墙之上,但通过令旗和传令兵,指挥若定。
埋伏在侧翼的镇北军骑兵,在陆铮的率领下,如同两把尖刀。
猛然从侧翼杀出,狠狠凿入因为前锋受挫而略显混乱的叛军队伍!
陆铮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他这几日苦练“宁神诀”。
虽未修出什么特异,但心神格外稳固,冲杀之时只觉得头脑清醒,感官敏锐。
对战场上那些无形无质的负面气息感应减弱了许多,厮杀起来更是悍勇无匹。
“杀!”
喊杀声震天。
镇北军将士虽有人也感到些许心浮气躁。
但绝大多数人,尤其是核心区域的精锐,受到阵法庇护和香囊安抚,受影响极小。
加上憋了几日的闷气,此刻爆发出来,战斗力极为惊人。
反观叛军,原以为能轻松击溃“士气低落”的敌人,却遭遇顽强抵抗。
心中惊疑不定,加上那若有若无的心悸感,士气反而受挫。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竟隐隐有被镇北军扳回的迹象!
“废物!都是废物!给我冲!后退者斩!”
贺连山在后方看得暴跳如雷,连连斩杀了几名退缩的士卒,才勉强稳住阵脚。
乌涂法师在高台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丧魂引”竟然效果甚微!
敌军阵营核心处那股净化之力虽然不强,却异常坚韧,牢牢护住了一片区域。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敌军中似乎有数道气息,对他的邪术有着微弱的抗性。
尤其是那个冲杀在最前面的敌将,身上隐隐有一股令他厌恶的、稳固如磐石的气息。
“难道……那‘灵’不仅自身有防护净化之能,还能将此法授予他人?”
乌涂法师心中惊疑更甚,但更多的还是狂喜和贪婪,
“若是能获得这种法门……若是能吞噬这样一个灵体……我的‘玄阴夺魄功’定能大成!”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能再等了!
必须逼出那个“灵”,……趁乱直接摄取!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陶瓮中。
双手手印急速变幻,口中念诵的咒语变得尖锐刺耳!
“玄阴聚煞,厉魄听令!给我破开那龟壳,找出那灵物!”他嘶声厉喝。
陶瓮中的血水剧烈沸腾,七面黑旗疯狂摇动,旗面上的骷髅仿佛要挣脱而出!
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更加凝实的黑气。
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蟒,从高台上冲天而起,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猛地扑向镇北军核心营寨!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范围,而是集中力量,试图强行破开那令他厌恶的净化屏障,直指阵眼所在——顾桎的主帐!
主帐内。
顾桎和羲禾同时感觉到一股强烈得多的阴邪气息,带着刺骨的恶意和疯狂的吞噬欲,直扑而来!
帐内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烛火明灭不定。
“他察觉了,在强行冲击阵法!”
羲禾脸色微变,她能感觉到“小清净阵”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那几块作为阵基的玉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来得好!”
顾桎眼中寒光一闪,不仅不惧,反而战意升腾。
他长身而起,体内那缕少阳之气受到强烈阴邪气息的刺激。
自发加速运转,散发出淡淡的、纯阳温热的气息。
“羲禾,你维持阵法,我去会会他!”
顾桎抓起一旁的长枪,虽然伤势未愈,但气势凛然。
“不,桎哥哥,不可硬拼!”
羲禾急忙拉住他,眼神坚定,
“阵法还能支撑片刻。而且……他想强行破阵,也要付出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优美的手印。
口中低吟着古老而玄妙的音节。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并非之前救治顾桎时那般磅礴的生命精气。
而是更加凝练、带着勃勃生机的灵力。
她将这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脚下的阵法核心。
得到她的灵力加持,“小清净阵”光芒微涨,那道淡金色的光膜再次显现。
虽然依旧被那黑气毒蟒冲击得波纹荡漾,但终究是牢牢挡住了!
不仅如此,阵法之力与那阴邪黑气相互消磨,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滴入热油。
帐外,正在冲杀的陆铮、赵刃等人,也感到心头那股烦恶感骤然一轻。
仿佛笼罩在头顶的阴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们精神一振,厮杀更烈。
“什么!”
乌涂法师猛地喷出一小口黑血,身体晃了晃,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暴怒!
他集中力量的全力一击,竟然又被挡住了!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阵法的力量,并非只是简单的净化防护。
“这不是普通的灵!这绝对是身负高等传承的灵!……”
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想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的贪婪瞬间达到了顶点,几乎要燃烧起来!
“若是如此……若是能吞噬其本源……”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反噬的伤势都顾不上了,心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得到她!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得到她!
只要吞噬了她,什么贺连山,什么镇北军,什么世俗权势富贵。
都将是过眼云烟!
他将有望窥得真正的大道!
“贺将军!”
乌涂法师猛地转头,看向下方脸色铁青的贺连山,嘶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锐。
“敌军有高人布阵护持,普通军队难以速胜!
请将军暂缓攻势,容贫道再行施法,必破其阵,擒杀顾桎与那妖人!”
贺连山看着前方焦灼的战局,己方不但没有占到便宜。
反而因为前锋受挫、侧翼被袭而显得有些被动,心中又惊又怒。
听到乌涂法师的话,他更是烦躁:“法师!你的法术为何不灵了?”
乌涂法师压下心中对凡夫俗子的鄙夷和不耐,尽量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语气:
“将军莫急,是贫道小瞧了对方。
顾桎身边确有异人相助,且精通防护之法。
然则外力终有穷尽,待贫道施展更厉害的法术,必可破之!
只需将军再拖住敌军片刻!”
贺连山将信将疑,但此刻骑虎难下,只得咬牙道:
“好!本帅就再信法师一次!
若再不能破敌,休怪本帅军法无情!
擂鼓!加强进攻!”
战鼓再次擂响,更加激烈。
但贺连山军的士气,经过刚才的挫折,已不如开战之初。
而镇北军这边,核心区域稳固,主将指挥若定,奇兵突袭有效。
加上那无形中削弱敌方邪术、稳定己方军心的阵法,竟是越战越勇。
一场本以为是摧枯拉朽的进攻,硬生生被打成了僵持,甚至隐隐有被反推的迹象。
乌涂法师不再理会下方的战局,他盘膝坐下。
不顾反噬,再次掏出一个贴着符箓的小黑罐,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
开始准备更强力、也更危险的邪术。
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藏在敌营深处、让他垂涎欲滴的“灵”。
而镇北军主帐内,顾桎持枪而立。
少阳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营寨外高台的方向。
羲禾则持续输出灵力,维持阵法,但眼神坚定。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危机,或许还在后面。
但至少,他们顶住了第一波,也让那妖人付出了代价。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顾桎和镇北军将士在面对邪术时,并非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