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混乱
士兵们疲于应付。
有的在追打老鼠,
有的在躲避毒虫,
有的在安抚受惊的马匹,
有的在咒骂到处乱飞的鸟儿,
还有的被沙狐之类小兽的怪异叫声吓得疑神疑鬼……
混乱如同瘟疫般扩散,迅速打破了军营夜晚的秩序。
“怎么回事?外面吵什么?”
乌涂法师被越来越大的喧闹声惊扰,眉头紧锁。
气息一阵不稳,身周的血色雾气都波动了一下。
他正处在压制反噬、消化精元的关键时刻。
最忌打扰,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让他心烦意乱。
很快,一个惊慌失措的传令兵跑到帐篷外,隔着帐帘焦急地喊道:
“法师!法师!不好了!
营地里突然冒出来好多老鼠、毒虫、蛇,还有不知名的野物,到处乱窜。
咬坏东西,惊了马匹,还伤了好些弟兄!大帅请您赶紧去看看,是不是……
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
或者是您施法引来的?”
乌涂法师一听,火冒三丈,厉声喝道:
“放屁!老夫正在疗伤,引这些东西作甚?
定是你们自己不小心,招惹了蛇虫鼠蚁,还不快派人驱赶!”
他话音未落,又有一个士兵连滚爬爬地跑过来,声音带着恐惧:
“法师!法师!
有人说……有人说这是天降灾祸,是……
是因为咱们抓了顾桎的那个妖女,她是个妖怪。
老天爷降下这些虫兽来惩罚咱们了!
现在营里人心惶惶,好些人都说要把那妖女烧了祭天!”
“胡说八道!谁敢妄议!”
乌涂法师气得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他当然知道这绝不可能是“天降灾祸”。
但也想不通好端端的军营怎么会突然被这么多蛇虫鼠蚁和野物袭击。
还如此有组织性,处处捣乱。
这确实透着蹊跷。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试图重新入定。
然而,外面的混乱愈演愈烈,惊呼声、怒骂声、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
而且明显是朝着他帐篷附近蔓延。
一会儿是帐篷帘子被不知名的东西抓挠,
一会儿是外面守卫的士兵惊叫着拍打身上,
似乎有虫子钻了进去,更有几只夜枭不知从哪里飞来,
在帐篷顶上发出凄厉的叫声,翅膀扑棱棱的声音清晰可闻……
乌涂法师根本无法静心。
每一次他刚凝神,就会被新的骚动打断。
反噬的痛楚、疗伤的急切、对羲禾体内秘密的贪婪、以及此刻外界的不断干扰。
让他心烦意乱,气血翻涌,脸色越来越难看。
“混账!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些畜生都对付不了!”
乌涂法师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眼中凶光毕露。
他知道,再不出去处理,别说疗伤,恐怕连这帐篷都不安全了。
而且任由谣言扩散,对他的掌控力也是极大的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伤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狠狠瞪了羲禾一眼,嘶声道:
“小丫头,你最好老实点!等老夫收拾了外面那些畜生,再来炮制你!”
说完,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对门口两个面色惊惶的守卫厉声吩咐道:
“看好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若是让里面的人跑了,我要你们的命!”
“是……是,法师!”
两个守卫手忙脚乱地扯掉身上的蛇,战战兢兢地应道。
乌涂法师这才阴沉着脸,大步走入外面嘈杂混乱的夜幕中。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不开眼的畜生,敢来坏他的好事!
他心中也存着一丝疑虑,这突如其来的兽潮虫患,会不会和帐篷里那个诡异的丫头有关?
但她明明被“缚灵索”禁锢,灵力全无……难道她还有同伙?
或者是这戈壁中某种不为人知的异兽作祟?
帐篷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羲禾和两个惊魂未定的守卫。
羲禾心中却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成功了!
白糖真的办到了!
这混乱正是她想要的!
就在羲禾全神贯注,试图再次冲击“缚灵索”的禁锢时。
帐篷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道小小的、灵活的白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正是去而复返的白糖。
“主人!”
白糖的意念再次响起,充满了找到羲禾的喜悦。
但当它借着帐篷内昏暗的光线,看清羲禾此刻的模样时,那点喜悦瞬间被巨大的惊慌和心疼取代。
只见羲禾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
淡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虽然努力睁着,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显得黯淡而疲惫。
最让白糖揪心的是她身上那一道道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锁链:
以及锁链下隐隐透出的、仿佛连生命力都在被抽取的虚弱感。
“主人!你怎么了?这黑链子是什么?你疼不疼?”
白糖急得在她脚边团团转,伸出小爪子试图去碰触那“缚灵索”。
但刚一靠近,爪子上就传来一股针刺般的阴冷寒意。
吓得它立刻缩回了爪子,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好可怕的东西!”
“白糖,别碰它!”
羲禾连忙用意念制止,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虚弱。
“这是专门克制我的邪物,你碰了会受伤。我没事,只是暂时动不了。”
“怎么能没事!你都这样了!”
白糖急得用小脑袋去拱她的手,又尝试用牙齿去咬那锁链。
可那“缚灵索”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铁,坚硬无比。
白糖锋利的牙齿咬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反而震得它牙酸。“咬不断!这可怎么办!”
它又试着用爪子去扒拉锁扣,用身体去撞。
甚至试图调动体内那股微弱的、连它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力量。
想要将锁链震开,但都无济于事。
那锁链仿佛生了根一般,紧紧缠绕着羲禾,散发着令人厌恶的冰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