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陪葬
顾桎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方才那睥睨众生的漠然判若两人。
“让羲禾担心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手臂收紧。
将虚弱的人儿更紧地拥在怀中，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羲禾在他怀中轻轻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一肚子的话想问。
你怎么会突然好了？
那金光和龙吟是怎么回事？
你的气息怎么变得如此？
但她也知道此刻绝非问话的时机，强敌仍在侧。
顾桎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哄道，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乖，别怕，没事了。
有什么话，一会儿慢慢说。
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声音温柔，但当他抬起眼眸，看向远处挣扎着爬起、满脸惊骇与怨毒的乌涂法师时。
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冰冷的寒潭，深邃的眼底似有金色的厉芒一闪而逝。
“顾桎……你、你不是顾桎！你究竟是谁？！”
乌涂法师捂着胸口，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污血，死死盯着顾桎。
眼中充满了惊疑、恐惧，以及一丝疯狂。
“此方灵气匮乏的低等世界，怎么可能有如此精纯的龙息！
你……你也是从上界来的？
不对！三千大世界早被天道规则划分，若非有逆天机缘或上古通道，绝不可能随意往来！
你到底是谁？
是哪一界的真龙后裔？
还是得了什么上古龙族传承？”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羲禾身上那丝真龙之气已让他惊喜若狂，视为突破瓶颈的无上机缘。
可眼前这个“顾桎”，身上散发的龙威之纯粹、之浩瀚，远超羲禾体内那微弱的一丝！
这绝非偶然所得，更像是……更像是与生俱来，或者早已融合贯通！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个下界凡人武将，怎么可能是真龙？
若真是上界大能降临，又怎会蛰伏于此？
顾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乌涂法师的质问只是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将怀中的羲禾小心地扶到旁边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边靠着。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受伤不轻、正眼巴巴望着他们的白糖。
指尖弹出一缕微不可查的金光没入白糖体内。
小家伙精神顿时一振，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做完这一切，顾桎才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如临大敌的乌涂法师。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顾桎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内力的压迫，而是源自生命层次、源自灵魂本源的无上威严！
峡谷内的风仿佛瞬间凝固，砂石瑟瑟发抖，连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乌涂法师闷哼一声，本就重伤的身体如同被无形重山压下，差点再次跪倒。
他拼命运转残存邪功，周身黑气狂涌，才勉强站住，但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顾桎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他只是简单地抬手，握拳，然后朝着乌涂法师的方向，隔空一拳轰出。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然而，就在他出拳的刹那，他身前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作淡金色的拳罡脱手而出。
拳罡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霸道意志，瞬间便到了乌涂法师面前！
快！太快了！
而且那拳罡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破灭万法的气息，让乌涂法师亡魂皆冒！
“玄阴煞盾！万鬼护体！”
乌涂法师嘶声尖叫，咬破舌尖，疯狂喷出数口精血，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惨绿色鬼脸盾牌。
盾牌上冤魂哀嚎，散发出浓郁的血腥邪气，这是他保命的防御邪术！
轰隆——！！！
淡金色拳罡与鬼脸盾牌悍然相撞！没有僵持，没有爆炸，只有摧枯拉朽的碾压！
那看似坚固的鬼脸盾牌，在金色拳罡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
一层接一层，纷纷炸裂、消散！
盾牌上的冤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至阳之气净化成青烟！
仅仅一击，乌涂法师引以为傲的防御邪术便土崩瓦解！
拳罡残余的力量狠狠轰在他的护体邪气上。
将他再次击飞，撞塌了身后一片岩壁，碎石将其掩埋。
“咳咳咳……”
乌涂法师艰难地从碎石堆中爬出，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极致的怨毒。
他死死盯着缓步走来的顾桎，嘶吼道：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你到底是谁？”
顾桎依旧不答，步伐平稳，如同闲庭信步，一步步向他逼近。
每一步踏出，那无形的威压便加重一分，压迫得乌涂法师几乎喘不过气。
“这是你逼我的！一起死吧！”
乌涂法师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他知道今日绝无幸理，眼前这人实力深不可测，远超他的想象。
他猛地扯下腰间一个漆黑的、布满裂纹的骷髅头骨。
那正是之前受损的“聚阴罐”核心！
他猛地将骷髅头骨塞入口中，竟硬生生将其咬碎！
碎裂的骨渣混合着他最后的本命精血被他吞入腹中！
“呃啊——！！！”
乌涂法师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
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蚯蚓般蠕动，双眼彻底化为两团跳动的幽绿鬼火。
周身爆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邪气，邪气中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浮现、哀嚎。
气息竟然在短时间内疯狂攀升，突破了之前的极限。
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甚至引动了周围天象，峡谷上方阴风怒号！
“桀桀桀……以吾残魂，祭献幽冥，唤我本命玄阴魔神法相！
顾桎！不，不管你是谁，给老夫陪葬吧！”
乌涂法师的声音变得尖锐诡异，他身后。
一尊高达数丈、面目模糊、由无尽黑气与怨魂凝聚而成的，狰狞魔神虚影缓缓浮现，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邪恶气息。
这是他以彻底燃烧神魂、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
换来的最强一击，也是同归于尽的一击！
魔神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随着乌涂法师一指，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顾桎和羲禾的方向碾压而来！
所过之处，地面冻结，岩石化为齑粉，连空间都仿佛要被这极致的邪恶所污染、吞噬！